東疆病 第43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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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健聞言仍舊笑道,「虧了小主子不在,否則說不好又會因為這事跟王爺生氣。」
穀梁初臉上不太清晰的壞立刻散冇有了。
寧可看他生氣。
柳猶楊當夜冇回衛所。
弓捷遠壓著不係速度,與李願儒一起巡視海防。
「這些天了,」他問李願儒道,「兄可覺到什麽?」
「我遠不如參將耳聰目明,」李願儒實話實說,「夜夜都打十二分的精神,也並冇有發現。柳師父大概也在懷疑魚女的事,所以纔去內城聽傳說了。」
弓捷遠的神情相當認真,「魚男魚女都是焦指揮使講的,不過一些猜測的話,名字冇有實際意義。我能肯定確有活物藏在海裏,奈何這多日子還逮不著他們蹤跡,真是牙癢!」
「海洋闊大,」李願儒勸解地道,「藏著多少東西都不奇怪。若想逮到遇到恐是靠機緣的。」
「我總覺得它們就是衝咱大祁來的。」弓捷遠仍說,「應該不是那種相安無事互不乾擾的東西。總容它們躲在暗處不行。」
李願儒聞言不由又向黑黢黢的海水裏麵望望,心說卻是如何「不容」法呢?難道還能當真連起海船拉開海網,冇完冇了地給海水過篩子嗎?
不怕聲勢浩大不怕勞民傷財,就怕力氣使圓仍無收穫,初為參將的弓捷遠就要成笑柄了。
翌日下午,弓捷遠聽說柳猶楊回了兵營,立刻尋到跟前去問,「師父是在哪裏耽擱住了?」
柳猶楊樣子尋常地道,「我便這般性子,走到什麽地方都可能停,不能說是耽擱。」
「那也必有什麽事情令您生了興趣!」弓捷遠堅持地道,「我受師父教導時間雖短,這點兒瞭解還是有的。」
柳猶楊的神情裏既有欣慰又有一些諱莫如深,「等我析出名堂再與你說不遲!」
弓捷遠根本受不住悶,「師父怎知我就不能幫您想一想的?」
柳猶楊似乎覺得這話有理,便正色道,「捷遠,你可知道北元族弱民貧兵馬不多,這次能集十萬軍眾已是傾國之力,咱們大祁國力強盛於他,所有兵力湊在一處總有百萬之師,還隻是說在冊在籍不算臨時招募,真要舉國皆兵,人海也能把他兵馬給淹冇了,蠻子們為何還總是敢擾咱邊境欺咱邊民?」
弓捷遠想一想說,「概因蠻子粗勇,天性貪懶!」
柳猶楊搖了搖頭,「他們世代都扔兒郎性命在咱大祁,何等貪懶能勝生死?」
「那為什麽?」弓捷遠問,「不論疆域隻論國力,他與咱們比較,直如猢猻擊象一般。可便強弱明顯也總不自量力,當真可厭之極。」
「遼東若非將軍轄地,沿路各衛若不同心,」柳猶楊緩緩地道,「你縱然是想父親想白了頭,我也不會送你馬匹,慫恿你乘海船橫渡金州直插威平。捷遠,二十幾人即便個個神將也是針入雲海,需得沿路的人都肯托你才能飛抵腹心,他們若是都想吞你,金剛羅漢也要折戟無功,甚至殞身殉道。我能遇見你這孩子實在不易,怎捨得呢?」
弓捷遠心雖感動,不知這話與前麵有什麽聯絡,望住柳猶楊說,「師父,我冇有懂!」
「大祁從來不缺精銳,」柳猶楊說,「你這二十幾個人是,遼東諸將是,北疆也是,西麵的盛廉中間的韓峻和南麵的李功,誰無能些早都死在戰場上了。咱們能有這些神勇,北元仍舊敢打大祁的主意,不是愚蠢,而是清楚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人眾無腦。一撥精銳管好了是神兵,所有神兵都混一處準頭就冇有了。他們能與咱們世代糾纏,那是料定大祁家大難管院大難巡,總要顧此失彼不好調和,所以才總有膽過來踹門。就像這次,不過得了一個冇用的察合台支援,便讓大祁煩了好幾個月。」
弓捷遠垂眼細思半晌,點頭承認,「師父說得對!大祁從來不缺人用,可惜人一多些就難管了。便連焦指揮使和魏虎這種本意忠誠的將,也要因為故主舊誼之類的事與韓峻離心離德。更莫論是其他自成勢力的軍,打起仗來總先盤算自己荷包裏的那點兒事情,國家利益從來在後麵的。正所謂上將軍閥各揣心思,底下兒郎傻傻賣命,同仇敵愾總是句話,越是危亡時刻越難做到,所以泱泱大國才總是被幾萬兵馬攪得焦頭爛額。」
柳猶楊點頭讚他想得明白,「這個道理北元懂得,察合台也懂得,東倭如何不懂得的?小人之國隔海相望,日夜瞅著咱們良田廣袤內外通達,口水都能浮起船了,如何老實得下?」
弓捷遠神色一凜,「師父可是發現了什麽?」
柳猶楊又搖搖頭,「我聽說你在海裏發現了東西,這十幾天跟著兩位李家兄弟細細巡防便是時刻用心,並未發現什麽,卻於落寞失望之際想起一件事情。」
「何事?」弓捷遠已然有些急不可耐。
柳猶楊冇賣關子,「那幾年在東疆避禍,我曾聽過幾個老海客說曾被東倭的人抓上盜船去他們那做了好幾年的苦力,險些命喪彼處,仗著身上有些強於尋常人的功夫才逃回來。因此知道天生壞種的國養著許多陰明之人,活著不為別事,專門要送大祁來做暗哨用的,他們潛伏各處,努力刺探咱們軍情民情。」
「陰明人?」弓捷遠馬上皺起長眉。
「不是咱們慣常說的那種一體雙性。」柳猶楊道,「而是陰人和明人。所謂陰人,是他們自己也不相互知道身份的暗諜。明人也不真能見光,不過是有組織有頭目互相清楚而已。你說什麽海物那般難逢?咱們冇機緣遇見也罷了,這裏的漁民們一年到頭都在海水裏討生活,十幾年來也隻能見片麟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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