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0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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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想了半天,「自然冇有。」
焦得雨就更想不通,「那咱們這位少將軍哪裏來的火呢?」
副將有些心眼,聞言就道,「指揮使怎麽想得人家的事?看在交情,趕緊傳話就是。魏指揮使若是明白自然好,若不明白,此時距離春察還有許多時間,參將大人說不讓來他就真不來麽?」
焦得雨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是愚了!」
正說著話,有小哨兵進來報告他說,「稟指揮使,參將大人又有親兵到了。」
焦得雨粗眉一動,「這次來了幾人?」
「四個。」小哨回說。
焦得雨點了點頭,而後輕讚地道,「少將軍不是昔日的少將軍了,自己養著精兵強將,腦子也極清楚,很了不得。」
四位暗衛拜過弓捷遠,孟書就將穀梁初交給他的盒子奉給小主子。
弓捷遠打開盒子,看清裏麵是一隻兼毫筆,微微沉吟了會兒,問孟書說,「王爺近況如何?」
孟書依著穀梁初的囑咐回答他說,「平平淡淡。」
弓捷遠點點頭,示意弓秩帶他們去。
郭全已經看見了筆,有些納悶地問,「這是什麽意思?」
弓捷遠冇有瞞他,「這是告訴我要恩威並施軟硬適中。師兄,咱們這裏的情形,你傳回信告訴他了?」
郭全搖了搖頭,「總也不必過分細緻。」
「是!」弓捷遠相信他,「咱們既出來了,怎麽做事還是自己忖度著吧!不然是誰當參將呢?到底該軟還是該硬,我也在琢磨呢!」
魏虎反應很快,隔了一天就把請罪書送到弓捷遠麵前,上麵小楷細密,詳詳寫了去冬至今分屬韓峻管轄之後青州衛的兩次倭寇登陸,具體到了時間人數殺傷性命和劫走的財物,懇切認了自己防戍不周之錯,言辭語氣極為真誠。
弓捷遠看了卻隻一笑,把那長書輕飄飄地一丟,對郭全道,「師兄看看,這些老將領們竟是真的看不起我,隻當捷遠冇有見識,可以隨便糊弄。」
郭全不甚明白,「小主子什麽意思?」
弓捷遠明知跟前守著焦得意的眼線,隻冷冷道,「師兄莫急!回頭自然就知道了!」
焦得雨聽了報後連連搓手,「我都囑咐過了魏虎認認真真地說,怎麽還不過關?讓少將軍覺得糊弄,反而是不好了!趕快再與青州傳信兒,別悠哉了!」
第227章
威舊部參將懾老
這是上午的事,翌日下午,還冇有到傍晚時分,五十整歲的魏虎就騎快馬奔進登州衛的營房,卸了鍪盔跪在弓捷遠的腳邊。
弓捷遠正在看登州海線的分段防戍圖,見他來了,隻瞟一瞟立在身邊的焦得雨,「我記得告訴過你,莫叫他來!」
焦得雨聞言也便跪下,哀懇地道,「參將大人且容老焦說點兒冇有分寸的話,便是不準喚您少將軍的,老焦和魏虎到底也是鎮東舊部,隻把將軍和少將軍看成首領,其次纔是皇上和朝廷。屬下們哪裏做得不對,參將大人明示明訓明懲明戒,咱要心存怨懟,對不住這些年的恩遇,隻求莫給糊塗著呢!」
弓捷遠伸手丟了防戍圖,緩緩立起身來,眼睛不看焦得雨,也不看魏虎亦已斑白的頭,聲音冷沉而又寒肅,「你們的糊塗竟是本將給的?『其次纔是皇上和朝廷』的話,雖大不敬,念在二位對我弓家父子一片真情真意,咱們且不論了。本將隻問問指揮使們,我個好好的少將軍,做了青、登參將便不算虧,之前為何要被父親質在京中近一年啊?」
焦得雨聞他如此詢問,自有些呆。
魏虎也感詫異,忘了是來請罪,抬頭看他。
「可是我爹貪生怕死,畏懼朝廷鎮剿,寧可被削兵權轄地,這也不算,還肯捨棄唯一血脈,隻為了向新皇表歸順啊?」弓捷遠嗓門不高,說話卻很紮人。
「自然不是。」焦得雨和魏虎一起說。
「那便是他愚忠,」弓捷遠又道,「隻怕自己沾了反叛之名,隻想臣服,不要兒子也不要膠東了?」
「不是啊!」焦得雨異常難受地說。
魏虎不言,已經磕下頭去。
「他裹將軍之名,」弓捷遠的聲調緩和下來,漸漸起了悲傷,「卻將每個兵士都當兒女般看,更將兩位爺伯輩的將領引為知己,雖常囿於軍務,不得分身相聚,總肯信賴託付,不怕你們離心離德。二位指揮使即使不歸他調撥了又怎麽樣?便把昔日那些囑託丟腦後了?」
「我們……」焦得雨不知怎麽說好。
「焦指揮使,魏指揮使,」弓捷遠重新坐回椅內,「焦爺爺,魏伯伯,捷遠是冇用的,打小兒體弱多病,難養得很,這些事情,爺爺伯伯心裏都很清楚。好不容易能曆練了,又被皇上關著,確實冇有二位能乾,你們守了青登二州幾十年了,這輩子都交給海防,其實不需我督軍的,是也不是?」
焦得雨和魏虎都不知該如何答了,隻喃喃道,「少將軍……參將大人……」
「可我為何還是來了?」弓捷遠幽幽地說,「皇上不準我回遼東,韓將軍卻準我選地方,要去山海衛也是行的,我為何還要來這裏啊?」
室內一時安靜無聲。
焦得雨和魏虎不再說話,隻恭聽了。
「就因為這裏還是我大祁的國土,軍士們都是我大祁的兒郎!」弓捷遠的聲音重新高了一些,「因為焦指揮使曾經抱過幼年的捷遠,魏伯伯從前也是個肯為邊民百姓著想的好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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