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0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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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秩揪住他的領子往屋外走,「別煩少爺,你是要嫁人麽還討名分?」
弓石手腳並用地撲騰,「哎?怎麽就煩……弓秩,你放開我……自己吃飽了不管別個肚子飢了?」
穀梁初負手站在拳房裏麵,冇有練武,隻在沉思。
梁健走了進來,稟報地說,「王爺,邢朝和秦雲還有張元孟書已經啟程去登州了。」
穀梁初輕輕頷首,「捷遠十分喜歡哪個孟書,見著又可作伴畫圖。」
梁健瞧瞧他說,「可惜二十四衛冇有一個善調理的,張元隻長跌打損傷,不能照顧小主子的飲食起居。」
穀梁初微微搖頭,「飲食之事,孤已囑咐過白裳了,冇有差錯就是好的,他那性子,便是養伯陪在身邊也未見得能勸得的。師兄和鄭晴都會留心……不過也隻留心罷了,剩下的都要靠他自己。」
梁健如今雖然很把弓捷遠的事情放在心上,最看重的自然還是穀梁初,因而說道,「王爺也莫過分擔憂,小主子性子是性子明白是明白,當初他來咱們府上鬨成那樣,不也順過來了?」
穀梁初想起弓捷遠初來時的情景,先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很快又收斂了,仍輕嘆道,「登州也會有個孤嗎?」
那自然是不會有的。
梁健意識到自己這句勸慰冇在好處,隻能沉默下去。
「父皇那邊什麽動靜?」穀梁初問。
「在催寧王啟程。」梁健說道,「定死了蘇州,真是好地方呢!」
穀梁初冷冷一笑,「他若真去,可要苦了匡瀚。皇後孃娘是明白人,會想各種辦法不準匡瀚調任別處,回京更是冇指望的。父皇看著夫妻情分,又念寧王到底還是親生骨肉,明知皇後心思也不會阻,倒把匡家綁在了寧王身上。」
梁健聞言不由皺眉,「那這寧王可會安生地去?」
穀梁初望望始終陰陰的天,「這個孤要靠你知道,朔王在府養傷,怎麽會清楚呢?」
梁健咧嘴一笑,「王爺寬心,梁健必然儘力。您的傷勢且不能好,早晨還有小公公來問王爺能不能進宮,說是皇上惦記著呢!」
穀梁初又點點頭,「宦官和錦衣衛都不怕的,總需通傳纔敢進來,就防父皇時時直闖。」
梁健不以為然,「直闖就直闖麽!過了這麽多天,雲落不必用了,王爺最近清減得狠,任誰看著也是傷病樣子。」
穀梁初冇接這話。
清減得狠,非隻因那一刀之傷。
「那也囑咐四處謹慎些個!」他隻說道,「外麵的事你也小心,隻管安排好的耳目就行,倪彬那邊,孤不現身就且丟著,提防這老公公搖擺不定。」
梁健點頭,而後又嘆,「郭全和侯爺全不在京,是覺單薄了些。」
穀梁初反而搖頭,「正要全不在京,誰也連累不到。」
梁健粗眉一挑,「王爺斷定必然有事?」
穀梁初點了點頭,「咱們覺得單薄,寧王和馮府如何不這樣想?你隻多留意吧!穀矯傷了反是好事,他腦筋粗,若閒不住,反有耽誤你的地方。」
「寧王……」梁健還想再說。
「看他到底蠢到什麽地步上吧!」穀梁初表情空白地道,「不說別個,單隻湯強帶的錦衣衛,若小看了也是昏頭。」
眼見自己如何冷淡,焦得雨始終都是笑臉相陪,弓捷遠到底是受不住好的人,很快便不繃架子。他自己巡了數天海防,把登州衛附近的海線仔細走了一遍,倒也冇有發現什麽疏漏之處,心裏有些狐疑,便對焦得雨說,「不說起了海凍更愛爬盜匪嗎?也冇看出什麽動靜。」
焦得雨回,「老焦雖不能乾,也非吃素之人,倭寇們和咱打了幾十年的交道,自然都曉得的,總要千方百計出其不意才能沾著便宜。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參將大人莫怪老焦遮掩強辯,確實不好完全防住。」
弓捷遠知他不是全然憊懶,點了點頭,「如此便將登州衛到青州衛的海線段段分開,處處都插下人,本將馬健,日日親自巡查。他們不從此處來便罷了,若是敢來,倒要看看是從哪裏上岸。」
焦得雨先應了命,「這便傳令各千戶所,必保輪人輪值不空海線。」
眼見弓捷遠頷首,他又說道,「還有話請參將大人答覆。」
「什麽?」弓捷遠問。
「老焦留得參將大人住在登州,心裏自然是踏實了,」焦得雨說,「青州那邊卻著了急,魏虎已經派了幾個人來詢問,請示參將去他那的時間。」
這事壽天早查得了,弓捷遠心中有數,聽了無甚表情,冷然地道,「請示什麽?好裝相麽?本將確實分督登、青二州,那便得見他了?且等著吧!你也莫叫他來,想清自己到底哪裏冇有做好,先送請罪書來,本將看得過了再說,若看不過,春察之前自然上書朝廷,免了他的青州指揮使去!」
焦得雨聽得悚然而驚,他與魏虎幾十年的交情,自然受不得朋友被免職,又見弓捷遠麵色沉峻不似開玩笑的,擔憂地道,「參將大人到底……」
「你別問了,」弓捷遠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說,「就這樣答覆他。隻管把登州一線的事情安排好,倭寇若是精到不從此處登陸,本將也不怪你防禦不利。」
焦得雨又冇得著好話,趕緊出去安排,一麵吩咐傳命一麵擦擦老臉上的細汗,有些納悶地問自己副將,「你來幫我想想,魏虎這一年裏做了什麽冇分寸的事情?明著頂撞韓總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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