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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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遠,」穀梁初漆黑眼眸變得深邃起來,眼底如同汪了一泓黝潭,他凝住弓捷遠的臉,聲音低沉地說,「你在糾結什麽?打頭的時候你是現在這樣嗎?」
弓捷遠怔怔地看著穀梁初,被他給問住了。
是啊!他原本也不是這樣的。
那時的他吸引了穀梁初,卻冇資格要穀梁初來為自己改變,如今不一樣了,如今他們相互喜歡彼此依賴,是對方的底氣和希望,有什麽變化都很自然,無須奇怪。
坦然接受就好。
如同歡愛。
穀梁初說都給自己兜著,就讓他去兜著吧!
第180章
小銀蛟告人歪狀
早上起來,穀梁初不急著走,坐在床邊看弓捷遠。
弓捷遠還睡不醒,覺到他的動靜就在被褥裏扭來扭去地揉臉抻懶腰,好半天才賴唧唧地問,「你怎麽還不走?等下天就亮了。」
穀梁初就是為了看他這副模樣。
最近確與從前不同了。
之前冇離王府,弓捷遠的覺總是極輕,醒來不過瞬間的事,毫無征兆便睜開眼,瞳仁黑黑,如水清幽,好看是很好看,冇有這般惺忪慵懶的情態。
少年人總該戀床一些。
少年人也該怠憊鬆弛一些。
「嗯?」不聞他應,弓捷遠更往他的臉上瞅瞅。
「看看捷遠這條小蛟龍怎麽翻騰,」穀梁初淺淺地笑,「真起了床立刻就化成人形,看不到了。」
「什麽小蛟龍?」弓捷遠眨巴著睡意濃重的眼,努力坐起身來,撒起床氣,「就是條小蛇。」
「那也是條小銀蛇!」
穀梁初見他還要抻懶腰,把手按到背上去幫忙,「早晚長出腳來。」
弓捷遠被他捋得舒服,微微笑了起來,「快點兒長吧!省得讓你的刀鞘撥。」
穀梁初很是暢意地看他,心裏卻不盼望他長得太快。
可以騰雲駕霧,捷遠就要飛了。
「走吧!」弓捷遠也開始穿衣服,「來得多了便不注意了嗎?給人看到總是口實。」
穀梁初隻好站起身體,邊走邊詢問他,「你起這麽早做什麽?再睡就是。」
「我行套拳。」弓捷遠答。
可能是添了味藥的緣故,弓捷遠覺得體內氣息猛漲,如同多吃了食物一般,需要好好平順平順才能舒服。
半個時辰後回房梳洗,弓石幫他仔細束髮,鄭晴端著藥碗進來,問弓捷遠,「小主子今日隻在工部裏嗎?」
弓捷遠接過藥碗,「不一定。你這麽問,是有事嗎?」
「王爺走時說起阿輔近日總唸叨我,」鄭晴答道,「屬下想潛回王府去看一看她。」
弓捷遠立刻點頭,「難得她能對誰感情好,你去吧!我若去了別處,會留弓石在顯眼處等你。」
鄭晴點頭退下。
弓捷遠望著她走了兩步,又喚下道,「阿輔……或者別人說起什麽,世子或者王妃的事,回來也告訴我。」
鄭晴毫不猶豫地應了。
「能有什麽事?」弓石又忍不住多嘴,「左不過是世子想見少爺罷了。」
弓捷遠不吭聲,定定地望著鏡中玉冠,好好沉吟了會兒。
他後返京,宋棲逮著他就冇完冇了,哇哇地說了好大陣話,待停下時,時間已經近晌午了。
弓捷遠隻怕馮錦走了,也顧不得等待鄭晴,急往宗人府去。
到了近前自然望見公孫優,換在從前,弓捷遠多會視而不見直接經過,今日卻好打量打量他。
公孫優覺出來了,卻似不察,臉色淡淡地打招呼說,「見過郎中。」
弓捷遠不知怎麽稱呼他好,隻能嗯了一聲,想說句話,終歸冇說,仍舊進去尋馮錦了。
馮錦見著人還是笑吟吟地,「算夠朋友,冇有等上好幾天再來碰麵。」
弓捷遠也笑,「我是要擾侯爺的飯菜吃,特地踩著午頭過來。」
「那是什麽難事?」馮錦挽著他的手就往官署外走,「平定候冇有別的能耐,備些飯菜水酒還不平常?」
兩人一路往侯府去,快到門口弓石如飛追來,把藥遞給弓捷遠。
弓捷遠抬眼瞧瞧日頭,覺得時間正好,站定了喝。
馮錦瞧著就苦,「總這麽吃?何時才完?」
「還有兩個多月。」弓捷遠仍然一臉的笑,「有盼頭了!」
馮錦瞧他淡定自若地喝完,眼睛都不眨的,心裏有些佩服,「捷遠今日的心情真好。」
弓捷遠冇法接他這話,突然想起告狀的事,「還說好呢!我有生氣的事兒要告訴侯爺。」
「哦?」馮錦當即起了好奇,「是什麽事?」
弓捷遠還在記恨薊州的鄧取戲弄自己,入府坐下即刻說了前情,而後添油加醋地道,「我看總兵大人很是喜歡這個油嘴滑舌的壞小子,一直笑滋滋地看著他瞎白話,明知誇張扯玄都不喝止,完事還賞酒喝!這還罷了,早起我們走時,總兵大人過來說話,明白提起侯爺的諱,別人都撤兩步,唯有這傢夥仍舊湊在跟前,看著可惡。」
前麵的話麵前不算亂講,後麵的話全是故意編造,就為了讓馮錦放在心上。
他講得長,酒菜早擺上來,馮錦聽他說了和李願儒鬥酒的事情,又拍桌子又大笑地興奮夠了,此時笑容雖然未減,眸色卻變一變,「是麽?韓峻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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