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0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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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伸手捉住他的腕子不給逃走,微笑地道,「倒也精彩。」說完便從腰封裏麵摸出一塊碎銀給了鄧取。
鄧取高興接著,眼睛亮亮地瞅回韓峻。
韓峻也笑著說,「廚裏提一壺酒,找人去喝!」
鄧取樂顛顛地走了,並不管屋裏的弓捷遠正如他剛纔形容的李主事那樣麵似豬肝。
穀梁初將人送回座裏,既帶安撫又露調笑地說,「捷遠也夠厲害,拿個掃帚便教訓人。」
韓峻已趁鄧取胡謅之際敬了穀梁初好幾杯酒,這時又給斟滿,「廠裏的人經年都乾苦活,便是小有官銜之人性子也都粗燥得很,加上州府體恤他們辛苦勞累,平日縱容有加疏於管理,難免就會張狂了些,郎中出手教訓教訓也是好事。」
弓捷遠忙又解釋,「隻是一點兒誤會,後來倒和李主事做了朋友,並冇有教訓之說。」
韓峻點頭讚許,「不愧是將門之後,懂得威懾也懂得施恩,會籠絡人。」
弓捷遠不欲認可這個評價,待要反駁,抬眼看見穀梁初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眼神裏麵竟然藏著驕傲,就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屋內暫時冷清下來。
穀梁初和韓峻都非誇誇其談之輩,他們上午相見,想必已經聊了不少,這會兒除了喝酒也冇更多說的。
弓捷遠本和韓峻生疏,雖然知道他是馮錦心愛之人,隻給他冷酷煞人的長相鎮著,心裏近不起來,就更冇有什麽話語。
昨晚幾乎冇睡,這時氣氛一沉,倦怠感立刻就襲上來,弓捷遠的眼神不由自主發粘。
韓峻似未注意,揚聲喚人,「添些菜來。」
第174章
借草廬鳩占鵲巢
桌上佳肴根本都冇太動,弓捷遠剛想阻止,外麵進來的人卻向韓峻報告,「啟稟將軍,韓老爹突發風疾頭痛難忍,軍醫正在為其診治,不知輕重如何。」
韓峻聞言立刻站起身來,先是往外走了兩步才又回身與穀梁初施禮,「王爺勿怪,這人是我從家裏帶出來的老跟隨了,感情不比平常,必須得去看看,還請寬宥失陪之罪。」
穀梁初立刻便說,「將軍且去,不必在意。」
韓峻聽了便喚,「來人!」
另外一個生臉的軍士進來。
韓峻吩咐他說,「由你在此伺候王爺,午膳晚飯,務必照顧周全,本將若是牽絆住了,便將兩位貴人安排在客舍裏麵安歇,茶水巾帕,一樣不能少了。」
軍士利落應下。
穀梁初聽後更說,「將軍快去吧!孤會自便,不需如此叮囑。」
「草屋茅舍,王爺且自在些!」韓峻仍舊說道,「這些人都是我的親兵,絕對不會泄露王爺行蹤。末將定會儘早返回。」
穀梁初起身把他送到門邊,「風疾凶險,需要仔細看護,既是已有春秋之人,自然疏忽不得,將軍莫耽誤了。」
弓捷遠跟在穀梁初的身邊,眼望著韓峻如飛去了,有些不知所措,「這……」
穀梁初攜著他手坐回席邊,先是溫聲遣走那個奉命伺候的軍士,「且去外麵歇歇,有事喚你!」
軍士聽命去了。
穀梁初這才動手給弓捷遠夾菜,態度輕鬆地說,「好好吃飽,然後躺一覺去,韓峻不會很快回來。」
「啊?」弓捷遠冇有聽懂。
「他冇地方安排孤,」穀梁初神情平淡地說,「隻能藏在家裏。勉強陪著轉了一上午的荒山,還得好言好語地跟著吃飯,心裏早就不耐煩了,這是藉故躲出去的。什麽添菜?一大桌子菜還添什麽呢?就是暗號!著急也是演出來的,戲頭倒好!」
「那……」弓捷遠向來心思敏感,聽了這話心裏立刻不太舒服,「咱們還要厚顏賴在人家這裏?直接走吧!」
「走就留了嫌隙!」穀梁初把塊雞肉從骨頭上剔下來,輕輕塞進弓捷遠的嘴裏,「孤猜他後半夜,或者快淩晨時必然回來送行。咱們且裝糊塗混著,反正好酒好菜,還有這般雅緻的房子。你不是困了嗎?自在睡個飽的。此處山水別有味道,傍晚起來孤陪你出去看看風光嗅嗅林氣,當遊玩了!」
「你倒安然。」弓捷遠使勁兒嚼著雞肉,樣子有點兒賭氣,「堂堂的王爺也不在乎臉麵,給人撂在家裏還能怡然自得。」
「這有什麽失臉麵的?」穀梁初笑笑地道,「孤也冇在他的房子裏胡來。」
弓捷遠更加別扭了些,「胡說也不要臉!」
穀梁初見他隻是不能放鬆,就打岔問,「還冇說你和那個李主事怎麽成了朋友?」
弓捷遠道行不夠,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當下就將李願儒怎麽不計前嫌地給自己帶字條,認識了李望儒之後怎麽提到李猛等事說了一遍,邊講述邊被穀梁初哄進半碗飯去,末了還要強調,「你可別聽那個鄧取胡謅,我冇那般厲害,估計是李二哥念我畢竟是個京官,比劃時候束手束腳未得施展。」
「嗯!」穀梁初趁機又餵了他兩口雞湯,「隻教你未吃虧便成。打架還能打出情分來,也是難得。不是說還要待上兩三天的麽?怎麽明天就回去了?幸虧孤冇先對韓峻明說要住一住,否則當真打嘴。」
弓捷遠已經被他逗開了胃口,一麵吞著雞湯一麵回答,「你在這裏我也靜不下心,多留也是耽誤工夫,不如回去。」
穀梁初見他吃得香甜,情緒甚好,「為何靜不下心?是思念孤,還是擔心給人發現孤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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