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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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是有人不想讓他孃親生下孩子。」穀梁初聲音微冷,「卻已無處查了。」
弓捷遠知道這話有理,嘆息了聲,「世子良善,卻防不住可怕的人心。」
「良善是蓋棺定論的話,」穀梁初呼一口氣,「現在說還早了。孤隻想要疼兒子,傾力護他個周全罷了。」
弓捷遠有些出神,「那就不枉他童蒙之時選了你當父親。」
穀梁初瞧一瞧他,又提前話,「養伯對你說了什麽?」
弓捷遠的思緒落回現實裏來,撓了撓鬢角,「月圓之夜極陰,你莫……煩我。」
穀梁初好瞧瞧他,「還有冇有?」
弓捷遠不愛說了,「還有一些怎麽生孩子的話,不用講了。」
穀梁初微笑起來,「怎麽不說?捷遠不要孩兒了麽?」
「你笑什麽?」弓捷遠想發作他,「害得我總丟臉,你很高興是嗎?」
穀梁初搖一搖頭,「高興什麽?孤巴不得你能君臨天下號令群雄,誰都仰著你的下頜說話,那也不能諱疾忌醫。」
「君臨天下?」弓捷遠哼了一聲,「這個對你不難。有朝一日你得了皇位,讓給我坐就是。」
「那也不難。」穀梁初道,「可孤覺得並非好事,隻怕捷遠太勞累了。」
弓捷遠不屑起身,「若論會說,冇誰比得過王爺了。」
穀梁初見他要去床上躺著,便阻止道,「也吃飯了。」
「我累了。」弓捷遠偏躺下了,「氣血虧缺的人,就是容易疲倦。」
穀梁初也不強他,「那便等孤餵你。」
弓捷遠想起剛傷背時給他餵飯的經曆,又坐起來,「好飯菜被你一餵就難吃了。」
「還有那個道理?」穀梁初哭笑不得,「你竟嫌棄孤嫌棄到這個地步了?」
「不是嫌棄,」弓捷遠懶洋洋地湊到桌邊,「而是佳肴就該擺在精緻碗碟裏麵,讓人慢慢享受它的色香和味道,生給壞了形狀自然不美。」
「隻要好吃,」穀梁初不肯認同,「孤卻不管什麽形狀,就如捷遠,齜牙咧嘴地罵人,孤也覺得很美。」
弓捷遠不想搭理這話,有些愁煩地道,「二十四個暗衛,我隻見了成缺壽天崔典和鄭晴,還有二十個冇輪著呢!師父怎麽找來這麽多人?我用著都累,可苦了他費心經營。」
「等你真用起來就不嫌多。」穀梁初伸手推開他的眉心,「二十卻急什麽?商盟的事有得等,輕功也有得學,反正也在莊裏住著。」
弓捷遠歪頭看他,「穀梁初,你有冇有著急的時候?恨不得自己能長對兒翅膀飛出去?乾等著和忙著等,心情總是不一樣的。」
「方纔不聽養伯說他和師父硬戒了孤二年酒肉麽?」穀梁初神色平淡,「孤也是才知道。一直以為師父隻是磨鏈孤的意誌,原來身體也需磨的。」
弓捷遠不由笑將起來,「冇將你給磨瘋了麽?」
穀梁初也笑了,「穀矯梁健險些瘋了。師父隻給鴨子吃,如今想是因為性涼,當初並不知道,孤吃了幾次就不碰那東西,他倆到今天也不忌諱,幾隻都能嚼進肚子,是肉便成。」
弓捷遠又斂了笑,「你倒聽話。建殊皇帝和師父要關著你,你就肯麽?若是我會翻牆出去烤乳豬。」
「孤有想要的東西,」穀梁初不以為意,「自然忍得。」
「所以你比穀矯梁健活得苦些也是該當。」弓捷遠說,「他們隻要先能吃飽吃足,簡單多了。」
「誰說孤苦?」穀梁初瞧著他笑,「不是得了捷遠?」
弓捷遠又皺起眉,「這裏什麽廚子?隻給養伯做菜?還輪不到咱們麽?」
馮季直接將公孫優從詔獄裏接到了馮府,單獨給了他一間屋子住。
公孫優歇了一夜纔來拜見馮錦,跪謝地說,「侯爺恩重,如同再造。」
「恩是王兄的,」馮錦並不搶功,「我是替他照顧你。身子可無礙麽?」
公孫優恭敬地回,「未曾受刑,自然無事。」
馮錦點了點頭,「此後雖然冇了千戶官職,跟著我也不會少了什麽威風。你不會貪銀錢,我也不會虧了你的使用,從前的宅子卻莫住了,讓馮季幫你賣了也好,就隻丟著也成,安心在我府裏待著,咱們三個爺們日常湊個熱鬨,吃酒也有夥伴。」
公孫優苦笑了下,「流血亡人之宅,賣什麽錢?我得侯爺庇護,自然丟它不管。從此一心效忠效力,絕無二意。」
「這是聰明之語,」馮錦言帶讚許,「王兄仁義已至,咱們的緣分可還長著,相處久了,情誼未必就會少些。我知你是個能乾的,必會倚重,若有什麽冇顧到的,隻說便是。」
公孫優點頭拜謝,「公孫優何幸之有,竟遇侯爺這等貴人。」
「今日便與你接個風,」馮錦又說,「也與你交交我的底細。」
馮季命人擺了酒來。
公孫優還想客氣。
馮錦不容拒絕,「不對你說清,我的心裏隻不舒坦,就莫推脫。」
公孫優隻好落座。
馮錦為他斟了杯酒,語氣平淡地道,「公孫不辜是你的父親?」
公孫優大吃一驚,立刻瞪住馮錦。
「王兄肯讓你到我這裏來,」馮錦仍是一派平淡,「自然是對我交代過的。多年前的那場公案,不但你知道,王兄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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