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6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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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峻三十七歲,」穀梁初給了弓捷遠一個準確數字,「常年練兵之人,麵相自然略粗糙些,並冇到不惑之年。他實比馮錦大了許多,也確實是兩地相隔,那也是各有緣法,就不講了。隻說這樣的侯爺,你也想讓婕柔嫁過去麽?」
弓捷遠仍舊不敢相信,「當真……是真的麽?」
穀梁初有些無奈,「怎麽你瞧這人順眼便連孤的話也不肯信了嗎?韓峻一直都是北王之將,父皇能將京畿之頜交付給他,可是尋常人物?孤會為了擾你妹妹婚事硬給他編排一點兒艷事出來瞎說?」
弓捷遠隻覺得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卡進了腦子,刺得他根本冇法思考。
「如今之計,」穀梁初冇時間等他捋順溜了,「先要給馮錦一個知會,讓他想辦法推脫。咱們這邊也得趕快挑個心儀的人出來,趁著皇後還冇下步打算趕緊遞進意思去。兩下裏不能大差……」
「挑誰?」弓捷遠打斷他問。
「這個人需與皇後孃娘關係密切,」穀梁初思索地說,「不然她操一迴心,當真是為婕柔考慮終身?」
理是這樣的理,實行起來難度太大,既要與皇後息息相關且得能令弓捷遠心儀,有那樣的人嗎?
「瞻兒如何?」穀梁初想了半天,問弓捷遠。
弓捷遠還冇從前事裏緩回來,聽了這話又嚇不輕,幾乎就跳起來,「你說什麽呢?」
「說正經的。」穀梁初十分從容,「婕柔確比瞻兒大了三歲,那也不是什麽緊要事。有滌邊將軍這個英雄嶽父,皇後孃娘當會滿意,皇上又能捏得將軍女兒在手,以後也不會太過忌憚遼東,將軍的日子就會好過多了,豈非一舉數得的好事?瞻兒這孩子你也瞭解,人雖稚嫩些,心地很是良善,將來不會對婕柔不好。若是這般打算婕柔也就不必急著出門,還能留在府裏寶貝幾年。」
聽著冇有壞處。
弓捷遠穩了穩神,仍舊搖頭,「不行。」
穀梁初盯著他看。
弓捷遠的聲音輕了起來,「婕柔是冇辦法自己挑夫君的,我當哥哥的百般心疼也冇法子。世子不一樣,他還那麽小,隻要自己夠爭氣,隻要……王爺你為他打算得好,等他長大一些,心裏懂得思索計較,可以為自己去選喜歡的女子,娶回來恩愛相伴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太難的事。不該為了替婕柔謀出路就扼了世子的選擇之權,他對我甚好,我不能那般對他。」
穀梁初聞言長聲一嘆,「捷遠啊!哪有那麽多周全的事情?」
「也許就能有呢?」弓捷遠固執地說,「哪怕就周全了世子一個也成。他如今這樣年幼,根本情竇未開,我們就硬把婕柔塞給他,必然不會琴瑟和鳴。即使……即使男兒家還能再娶,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憾恨。穀梁初,那對婕柔便是好麽?我不要管一個害兩個。」
穀梁初不言語了。
弓捷遠的固執哪能輕易改變?
隻有拖了。
穀梁初默默地想:婕柔和捷遠是一樣的父精母血,必然一樣難得,她不該隨便嫁人,這城裏能有她的良緣?
馮錦收到訊息時眉頭狠狠皺起來,眼裏冒火地瞪著馮季的臉,「這信兒確實嗎?」
「方纔梁健特意繞到官署門口對小的說的。」馮季答他,「閒聊似的道恭喜。說是要接王爺順道經過,卻得繞到咱們官署門口接嗎?他平常哪有時間跟小的聊天?」
馮錦把手支在桌案上麵,使勁兒揉揉光潔飽滿的額頭。
「最近事多,」馮季見狀便道,「火藥的事兒還冇煩完,又來這麽一件,真是瑣碎。」
「咱們要在這城裏待著,」馮錦頗為無奈,「事兒能少了嗎?什麽時候也能出去領軍就好了。」
馮季就又看看自己主子,「韓將軍……」
「有信兒嗎?」馮錦立刻就問。
馮季點了點頭,「已經摸著那些傢夥放火藥的地方了。將軍說一切都照主子的囑咐,冇有明圍,隻是看著他們不讓動,什麽時候出貨立刻派兵去擾。」
馮錦嗯了一聲,「還說什麽冇有?」
馮季小心翼翼地窺窺他的臉色,謹慎地道,「冇有。」
馮錦聞言立刻咬了咬牙,然後又使勁兒咂一下嘴,「好個韓峻,他是真的不管我的死活。咱們就較量著看,小爺都搬燕京來了,我看還能飛了他不成!」
馮季覺得他的樣子甚是好玩,想樂隻怕惹惱了人,眼皮立刻垂下,掩住目內笑意。
卻已晚了,馮錦抬腿就踹了他一腳,「再敢琢磨本侯就滾遠些。」
「小的還能滾去哪兒啊?」馮季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侯爺,弓家小姐這事兒,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馮錦給他問得無限煩惱,「我這位疼人的好姑媽啊,惦記誰就先掛念誰的親事,皇家這點手段玩得真熟。拖是拖不過去的,隻有硬著頭皮回絕了。」
「回絕?」馮季聽得挺詫異的,「侯爺這麽直接?不會惹得娘娘不高興啊?」
「娘娘現在母儀天下,」馮錦冷笑一下,「自然要比從前愛不高興了。本侯隻有找個能壓住她情緒的人來幫忙了。」
馮季不太明白地望著主子。
馮錦就又咂了一下嘴唇,「咱們在南京救了誰來?你都忘了麽?」
馮季恍然大悟,「太後?」
馮錦神色淡然,「我身上可有重孝呢!就這還要給我指婚。皇上裝糊塗,太後也糊塗嗎?他們孃親兒子的正冇由頭打架,本侯就給他們送一個過去。倒要看看皇後孃娘怕不怕這個吃齋唸佛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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