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4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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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太久跪得太多,累了。他要休息。
尚川立在匡家廳內,有些詫異地道,「朔王爺當真那樣說的?」
匡鑄靠在太師椅裏,凝目瞧他,「你還隻說和朔王冇有私交,如今便連老夫也有些懷疑。」
尚川撓撓頭道,「學生是什麽人,老師還不曉得?」
「這樣的話你也隻能與老夫說,」匡鑄哼道,「旁人若是見疑,卻莫指望能靠言語自清。」
尚川唔了一下,「旁人能與老師比麽?我還冇有蠢到那般地步。」
「以後長些腦子,不可隻蠢。」匡鑄叮囑他說,「旁人怎麽猜都無事,隻怕皇上疑你,他能擢你也能殺你,用還是棄不過一念之間,所以有時候得著機會並不都是好事,你可懂啊!」
尚川點了點頭,「如於冰舞,也是無奈之事。」
「他今日明說為你備著禦前庭杖呢,你可仔細了。」匡鑄也不怕他畏縮。
尚川隻得苦笑,「那還不如直接殺呢!」
「還有。」匡鑄又囑咐道,「你雖隻擢了半品,戶部無人,以後朝上難免露臉,碰上範佑萬不可記著前仇,隻要意氣用事。」
尚川頓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
匡鑄立刻就嘆,「老夫就猜著你。尚川,你雖是朔親王推舉的,朝上朝下誰不知是老夫的門生,動一發而牽全身之理,你可要銘記啊!」
尚川隻得垂首,「老師教訓的是,尚川記著。」
「戶部的帳已經亂了兩朝了!」匡鑄示意他坐,又推了茶盞到他麵前,「便是開武皇帝那般剛烈性情,也冇鎮得清晰,建殊皇帝誌大才疏,更攪了麻。老夫瞧著今上倒是粗中有細,決意要整肅明白似的。」
「若非如此,」尚川接道,「頭兩日梳帳湊餉一事怎麽誰也不派,隻叫自己兒子去做?」
「這父子倆,」匡鑄沉吟地道,「倒也有趣。以前聽著北王也不甚喜朔王,便失了長子也能把這極肖他的次兒丟在南京,一扔就是二年,眼都不眨。如今登了龍庭指日多育皇子,倒似重視起來。麵上壓著製著,當著我們也總罵著,卻實指望。今日一唱一和的,搭配得甚好。最後還明說了將來北防一線的帥印就是留給朔王爺的。你想這北防可了得嗎?不僅距離燕京甚近,將領也都是一直效力北王最衷心的,如同把大祁的頸腹要地給了他呢!」
「隻怕傳言不可儘信。」尚川說道,「許是皇上當年隻恐露了喜愛反令王爺在南京城裏多受彈壓,親兒子哪有不疼的?再說如今雖可多育皇子,到底成人需時,朝官都缺,皇上自然更缺臂膀心腹,不先指望兒子卻想指望哪個?」
匡鑄點了點頭,「此言也是。這個朔親王爺很了不得,人都說他酷似皇上,老夫瞧著麽,倒比皇上還有算計些。」
「怎麽說呢?」尚川問道。
「皇上之陰,」匡鑄言道,「積於常年殺伐之狠,是為將一方的慣症,兵不厭詐,他愛猜疑也在情理。這個朔親王爺,老夫看著,麵上酷類於父,倒似從孃胎裏就帶著謀劃出來的,其心機與隱忍,不可猜度。該不說時他能經年累月忍著,待要說了,竟有不顧一切之悍。如此性情又兼皇脈加持,可得了嗎?咱們需得多多小心。」
尚川點了點頭。
穀梁厚站在皇後殿裏耍脾氣,「兒子看父皇就是容不得我在燕京待著,纔剛折騰去南京接了一趟太後,給那老太太百般難為,年也冇過安穩,現在又讓我去西北勞軍。西北也無戰事,勞什麽軍?父皇又要撫盛廉又派我去逡巡檢視,豈不是兩麵不討好的活計?朔親王賺我礙眼也就罷了,父皇也不疼惜,母後也不為我說話!」
馮皇後十分淡定地瞧著自己的小兒子,「你都這般大了,為父分憂為國效力,不是該當的麽?本宮難道還能攔著擋著不讓你做事?」
「這是什麽好事兒?」穀梁厚滿臉都是不高興,「好事兒父皇也不先想著我。兒子都聽說了,匡鑄他們本來推的是朔親王,是父皇給否決了,非要我去。如今是什麽便宜都可著他,不好的就想起我。就說這趟接太後,冰天雪地跑一趟南京,母後可知車內多冷?幾個碳爐攏著都打哆嗦,到了地方老太太又不通情路,兒子好話歹話都說儘了,多不容易把人弄回來的?就因為這老太太不肯進宮也不肯見父皇,兒子就一點兒功勞也冇得著。他們母子的事兒能算到我的頭上?結果倒好,朔親王假惺惺地去逛了一圈兒,老太太大概也鬨累了,冇給攆出來,就成了本事,好討了父皇歡心。母後說說,還有比這更不公平的麽?」
作者有話說:
皇上是怕穀梁初結交盛廉,冇辦法,兒子太聰明瞭!求收藏求收藏求求收藏!
第83章
薄情母藏有深意
「你是孫子!」馮皇後正色訓斥,「太後是你嫡親祖母,怎可一口一個老太太的混喚?本宮看你這歲數竟是白長了。」
穀梁厚更不服氣,「母後隻會罵我。嫡親不嫡親的,人家可親過我嗎?」
「那也不可失了規製和孝道!」馮皇後玉手一拍鳳案,「迎奉祖母是你的本分,怎可叫苦?」
穀梁厚不料馮皇後會越來越嚴厲,氣憤裏生了委屈,不大相信地看向母親,「兒子怎敢別處去叫?這不是來和母後說說?無功之事就是我的本分,有好處的就都是他穀梁初的?別人不幫兒子爭口也就罷了,母後可是兒子的親孃!我也不是一定就要母後想甚辦法,聽您一句憐惜心疼也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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