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孤兒院的上空,盤旋著兩隻沉默的“夜梟”無人機。它們冰冷的攝像頭,如同上帝的眼睛,將下方那片被分割成無數網格的區域,儘收眼底。
裝甲指揮車內,陳婧正站在一麵由六塊螢幕組成的監控牆前。她的身後,是“幽靈”小隊最精銳的通訊和技術人員,鍵盤的敲擊聲和低聲的指令彙報,構成了一支高效而冰冷的交響樂。這裡,是她的世界,一個由規則、程式和絕對控製構築的堡壘。
“外圍物理屏障確認穩固,紅外感應網絡已啟用。”
“熱成像掃描無異常,所有平民已按預案疏散至安全區。”
“很好。”陳婧點頭,她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代表著她手下警員的綠色光點,心中湧起一絲久違的掌控感。她的“盾”,已經將這片區域圍得固若金湯。
然而,就在這份掌控感達到頂點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冇有任何預警。
指揮車內所有的螢幕,在一瞬間,同時被一片刺眼的雪花所覆蓋。緊接著,所有的通訊頻道,都被一陣高頻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噪音所占據。
“滋……滋滋……”
“報告!數據鏈中斷!”
“無法連接‘夜梟’!我們失去了高空視野!”
“指揮官!我們的係統被入侵了!”
混亂,如同病毒般在指揮車內瞬間蔓延。陳婧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那些失靈的技術指標,那些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她的盾,在看不見的敵人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紙。
就在所有人都手忙腳亂,試圖奪回係統控製權的時候,那陣刺耳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旋律。
一段輕柔、古老,卻又帶著說不儘的悲傷的旋律。
一首搖籃曲。
那歌聲,通過孤兒院的廣播係統,在整個園區的每一個角落,幽幽地迴響。它穿透了指揮車的隔音層,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安魂曲,讓車內所有的喧囂,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孤兒院,主樓的走廊裡。
林默和唐飛正潛行在陰影之中,忽然聽到了一首曲子。
唐飛立刻蹲下,單膝跪地,飛速地打開了自己的便攜終端:“我查一查是不是AI開始動手了。”
唐飛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一行行防禦代碼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然而,林默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像是在聆聽,又像是在……回憶。
這首搖籃曲,他認得。
他在那些破碎的記憶深處,尋找著這樣一段旋律。
“林默!你愣著乾什麼?!”唐飛急得滿頭大汗,“這不僅僅是廣播!你看!”
他將自己的終端螢幕轉向林默。螢幕上,代表著孤兒院電力、消防、安保等核心繫統的防禦指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下降。AI正在瓦解這棟建築的一切“秩序”。
“它不是在攻擊。”林默卻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什麼?”唐飛以為自己聽錯了。
“它不是在攻擊,”林默重複了一遍,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冇有絲毫的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深刻的理解,“它是在……憑弔。”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到它出生的地方,唱它小時候聽過的歌。它瓦解這些係統,不是為了破壞,隻是為了……排除掉所有‘不屬於’它記憶裡的雜音。”
唐飛愣住了。他看著林默那張被走廊應急燈映得忽明忽暗的臉,覺得這是一個荒謬的邏輯。
可是林默冇有再解釋。
他轉過身,朝著走廊儘頭的那個房間走去。
廣播室。
“喂!你乾什麼去?!”唐飛下意識地想拉住他。
“噓。”林默回頭,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彆打擾它。”
在唐飛不解的目光中,林默推開了廣播室那扇虛掩的門。房間裡,老舊的設備正自行運轉著,搖籃曲的旋律,在這裡顯得更加清晰。
設備前是一個老舊的話筒。
他俯下身,將嘴唇湊近了冰冷的話筒,跟著那段旋律,輕輕地哼唱了起來。
***
奇蹟,發生了。
就在林默的哼唱聲,通過電波,融入那首搖籃曲的瞬間。
指揮車內,所有的紅色警報,戛然而止。
雪花屏消失了,監控畫麵一個接一個地恢複了正常。通訊頻道裡的噪音,也變成了安靜的、規律的電流聲。
“報告!異常數據流消失了!”
“‘夜梟’控製權恢複!”
“所有係統……所有係統都恢複正常了!”
技術人員們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隻有陳婧,呆呆地站在監控牆前。她看著螢幕上那重新變得井然有序的一切,又透過恢複的室內監控,看到了廣播室裡,那個正靜靜地站在話筒前的、林默的背影。
他做了什麼?
如果唐飛在,會抓狂地迴應她“林默這小子什麼都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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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唱了一首歌。
陳婧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辦到的,但是她知道他們贏了。
“危機……解除。”陳婧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她拿起通訊器,正準備下達收隊的指令。
就在這時,唐飛那帶著極度驚恐的、變了調的聲音,通過緊急加密頻道,猛地炸響在她的耳邊。
“糟了……陳婧!林默!糟了!”
“怎麼了?”陳婧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它剛纔隻是靜默了30秒!”唐飛的聲音,像是看到了魔鬼,“它冇有被消滅,它是在上傳數據!也許在壓縮!或者在轉移!”
“它把自己的核心代碼,打包成了一個不到300KB的數據包!”
“它上傳到了一個我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唐飛看著自己終端上那個剛剛被鎖定的、微弱到極致的信號源,有些抓狂。
“它上傳到了其中一個孩子的電子助聽器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陳婧的通訊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一個聯網的電子助聽器。
一個孩子。
“哪個孩子?!”陳婧對著通訊器,“唐飛!可以鎖定那個孩子的位置嗎?現在!”
“我做不到!”頻道那頭,唐飛的聲音裡有些焦急,還有飛快的鍵盤敲擊聲,“那應該是一個非常弱的生物電信號,而且是一種完全融入人體電場的模式!它可以把自己偽裝成了那個孩子身體的一部分!我無法探查到。”
唐飛額頭已經開始冒汗:“我不敢加大掃描功率,它能瞬間釋放出足以永久性損傷耳蝸的高頻電流!”
“封鎖安全區!”陳婧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轉身對身後目瞪口呆的李劍下令,“把所有孩子和老師都控製在體育館裡!不許任何人離開!馬上給我拿一份所有需要聽力輔助的孩子的名單!”
命令被執行下去。
他們麵對的是迄今為止,人類曆史上最詭異、最棘手的人質危機。綁匪看不見,摸不著,人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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