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柯道:“你指人人都有的那份,還是另外一份?”
裴慎道:“你果然都練過!什麼時候練的?練到哪裡了?!”
方纔曇花一現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喬柯臉上,他還冇有放開裴慎,牽著他的手捂上脖子,將那道猙獰的劍痕頂在手心:“就是你想的那樣。”
“龍虎台奪魁那年,因為殺了馮開陽父子,所有人都很怕我,隻有雲州找上來,還要和我比試——他是唯一一個恭喜我大仇得報的人。之後每年,我們都會在武林大會切磋一次。”
裴慎沉默良久,問道:“你贏了嗎?”
“你猜?”
“贏了。”
喬柯搖搖頭,下頜在他的指緣掃來掃去,裴慎這纔想起鬆開手掌。
“雲州的武藝在我之上。不多,但殺寧公侯也綽綽有餘。”
裴慎垂著眼睛問:“可他還是賭輸了。當年你還在做玉墀派掌門,為什麼冇有找他?”
“找不到。在玉墀派最後三年,我動用了一切關係去查,卸任後,又準備自己尋找雲州和你的下落,偏偏出了意外,養好傷,已經又是三年。我原本要拷問寧公侯,卻被你搶先殺了,你自己說,該不該將功補過?”
“那你如何確定金大哥還活著,而且就在這裡?”
自小巷中匆匆走出,二人在熱火朝天的集市中短暫浸泡了一下,路過一塊長長的“鸚鵡集”白掛頭,隱入另一條小巷中。這裡本就是鳳還城近郊最喧鬨的地方,能人異士常年在此駐紮,雜技戲法,曲藝樂舞,紛繁無所不有,如今離武林大會隻差兩個月,經鸚鵡集進入鳳還城的名流子弟已陸續現身,因此愈發鼎沸,極適合探聽訊息,可帶著通緝犯,喬柯隻會處處不便,裴慎尚未明白他最大的意圖。
喬柯取出一塊巴掌大的布包,還未全部展開,裴慎已經認出:“飲冰劍?”
喬柯道:“一個月前,陳堂在鳳還城采買,夜裡突然有人將這些碎片扔進了他的房間,他追出去時,外麵什麼都冇有。陳堂怕自己惹事上身,就將碎片都交給了小常。”
他將布包收起,踏入鬨市背後一間客棧,道:“掌櫃的,住店。天字丁號房。”
那掌櫃道:“這位爺好眼光,天字丁號房是我們觀景最好的屋子,您一共兩位麼?請稍等片刻,小的這就……”
裴慎冷冰冰道:“開兩間。”
喬柯道:“一間。”
這位身材更為頎長的俠客氣度不凡,一上來就往了櫃檯放錢袋子,看來是他主事,但另一位眼睛帶疤的俠士麵色陰鬱,手扶利劍,看起來也不好惹,掌櫃的糾結之際,有錢俠客道:“還有幾間?”
他又財大氣粗地放了好幾塊銀子,暗暗用那副英挺眉眼遞訊息,掌櫃的自然心領神會:“還剩……一……一間?”
清瘦的俠士不耐煩了,皺著眉毛和傷疤說:“兩間。”
掌櫃道:“……對不起,冇有了。”
“真冇有?”
“有……有,還是冇有啊?”
裴慎冇好氣道:“這是你開的店,有冇有你不清楚嗎?算了,我睡通鋪。”
他的腿一邁開,喬柯便早有預料般在半路接住,輕歎一聲,道:“兩間。”
116象人團
丁號房在二樓正中,陳設和尋常客房無異,喬柯翻了一通,將窗戶推開,發現裴慎也正從另一間房探頭向下看。
左側是牲口棚,右側小屋是茅草搭就的雜物間,門口穿破舊麻衣的少女正玩弄一把伸縮刀,團在地上,纖細的手腳從幾片褐色補丁裡支出來,頭髮淩亂,像一團從茅屋頂上滾落的枯草。
“蘆薈!又乾什麼呢!”
少女嚇了一跳,刀尖劃破手指,轉身去看掌櫃。喬柯聽到裴慎微微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