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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碑 第40章 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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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跳丸日月,年已經悄然接近尾聲。

這三個月可謂「大事」連連,吳衿,齊琪先後行了冠禮。

冠禮起於周朝,屬嘉禮,即為男子成年。

女子成年為笄禮,十五許嫁後成禮,最晚二十。

周製的冠禮二十歲,但燕朝許安變法後,就提前到了十八歲——儘早儘成人之力。

吳衿冠禮成,取字仲懷。

齊琪冠禮成,取字子瑾。

……

開明五年,除夕,雲廊。

雲嵐公今年沒有回來,而是留在聖都過年。

中秋的《水調歌頭》繼《青玉案》之後,再次為世人傳唱。

周穆自元夕詩會後再無作品,一度被好事者唱衰,說他是燕朝的江淹(江郎才儘)。

但一首《水調歌頭》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蜀川第一才子算是徹底坐實了。

更有不嫌事大的人,說他是燕朝第一才子,引起了軒然大波。

要知道十多年前,那個才情絕世的少年即便詞壓整個燕朝,也沒人敢誇他是第一。

文無第一的爭端向來不僅僅侷限於少年,還有諸多大儒。

暫且不提其他,雲嵐公聽完《水調歌頭》後,高興地直接將雲廊對幾個小輩開放了。

雲廊不僅是綿州第二高的建築,還是身份的象征。

雲嵐公在綿州時,雲廊就是他用來招待王公貴族的。

周穆一共就登上過兩次,元夕詩會與中秋盛會,這是他的第三次,也是最不正經的一次。

前兩次因公因才,這一次純粹與友人聚會。

到場者除了吳衿等人,還有周穆斟酌之後邀請的齊琪,古穀。

除此之外,還有舞姬海月,薑巧兒,琴師溫嵩,蕭者顏越。

整個綿州有才情的年輕人,都被邀請來了。

既是周穆幾人主導,那自然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了,眾人吃吃喝喝,各聊各的。

聚會少不了酒菜,自然都是從花間醉外帶的——自從花間醉生意火爆之後,周家已經培養專業的索喚與閒漢。

一坊一點,索喚接單後去花間醉點餐,閒漢收餐派送。

若是各家有不放心的,也可自行點餐派送。

……

「齊兄,恭喜了,已成冠禮,就可以娶妻納妾了。」司馬性又喝儘興了,衣衫亂糟糟的。

熟悉他的人不以為意,但海月,薑巧兒那些不熟悉的人紛紛羞紅了臉,隻敢偷偷瞟上幾眼——畢竟司馬性的身材,八塊腹肌,真的好。

齊琪笑著端起酒杯回應。

熟人之間稱呼字,陌生人之間敬為兄弟——直呼姓名,不禮貌。

「恭喜齊兄,也要感謝這一年齊家的幫襯。」周穆也端起酒杯而來,周家齊家可謂「沆瀣一氣」。

周家有錢,齊家有權,隻要不捅破天,事情都能辦了。

比如周家如今規模已超三百人的野味隊,就有齊家的功勞。

當然不僅僅是齊家,知州與監州那裡,周家的送禮也不少。

齊琪聞言搖頭苦笑,說道:「各取所需罷了,我們家不善經營,全靠周家幫忙。」

兩人心照不宣,並未深聊——這裡不適合。

有人吃,有人喝,有人聊起詩詞,也有施展才藝。

海月的長相有點異域風情,跳的舞蹈也頗為大膽,倒是讓有些人麵紅耳赤。

古穀就是其中之一,從耳根整個紅到脖子上。

薑巧兒也是舞姬,不過她相比於所有人都要保守,風格主要以端莊大氣為主。

溫嵩,顏越兩人琴簫合奏,如聞仙樂,頗有互為知音的意味。

顏越含情脈脈地看著溫嵩,溫嵩不為所動。

眾人也發現其中問題,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兩人都是男的。

嚴音見狀驚訝萬分,疑惑地看著柳奴兒,卻見柳奴兒頷首。

柳奴兒,溫嵩,顏越,都是瀾中樓的頂梁柱。

既然柳奴兒官方認證,那想必顏越真有分桃之癖。

兩人曲儘後場中陷入沉默,倒是鬱明月打破了僵局,她演奏的還是拿手的琵琶。

嘈嘈——

切切——

鬱明月玉指撥動,玉盤走珠,竟有沙塵感襲來,隨後金戈鐵馬,銀槍冷箭的畫卷徐徐展開。

兩軍陣前廝殺,甫一交鋒,雙方士卒就如麥子被收割般,倒了下一批又一批。

有英勇的將領縱馬如入無人之境,但若一旦被困亂軍之中,哪怕天神下凡也十死無生。

前線交戰之慘烈,後方也鼓足力氣,婦孺輪番上陣,擂鼓助威,甚至有女子力竭而死——即便如此,鼓聲從未斷過。

戰爭無法鑄成英雄,因為人人都是英雄。

啪啪啪——

「好!」

「妙哉,妙哉。」

掌聲,叫好聲紛紛送上,鬱明月微微欠身道:「這首曲子新成,還得多虧了周公子。」

眾人不明所以,周穆更是一頭霧水,不知情況。

「因為此曲名為『滿江紅』!」鬱明月解釋道,眾人恍然大悟。

接下來是柳奴兒,月色下的紅紗是如此的美。

這次吳衿看得可認真了,精彩之處頻頻喝彩。

周穆和司馬性見狀相視一笑,隻是司馬性隨後想到了什麼,突然搖頭惋惜。

除了吳衿,溫嵩也嘴角噙笑,撫摸著長琴。

柳奴兒舞儘,嚴音喚來幫手將古箏搬到自己麵前。

一枝黃花事件結束後,嚴音變得對生活充滿了嚮往。

以前的她天真爛漫,愛笑愛吃,但私下常常有孤獨感。

現在的她雖然性格沒變,但對人對物都多了一份認真。

她此番所奏箏曲隻是一部分——另一部分還在創作中。

此曲名為「光林」,但開始部分很壓抑,猶如人置身於漆黑的密林,找不到出路。

有些人比較感性,其內心的情緒竟隨著箏音起伏波動。

這還是尚未完成之作。

……

除夕夜深,有才藝的紛紛表現,周穆見差不多了,便拍手示意——壓軸節目。

眾人方纔得知周穆準備了個驚喜,翹首以待。

雲廊上燈火漸暗,雲廊下煙花點點,眾人紛紛望去。

廊下佈置有假山,四周因為滅燈而陷入黑暗,這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嚶嚶嚶——

釘釘釘——

率先有胡琴和鑼鼓聲響起。

從假山後緩緩走出一人,其人身著紅與金色交織的戲服,手提長槍,白麵大黑鬍子,背後還插著四個旗子。

然後又是幾個類似裝扮,但衣色較暗的人殺出,跟隨配樂舞槍弄劍,交起手來。

眾人看得明白,這哪是真打,分明在演戲。

眾人麵麵相覷,還是耐著性子看下去。

幾人在台上打得難舍難分,眾人漸漸入戲了。

卻見旁邊亮起了燭火,周圍是軍帳模樣,帳前有一臉上抹著濃粉的女子四處張望。

她好像在等人。

「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

女子開始神色焦急,而後緩緩開口唱道,其戲腔聲傳來,忽然驚豔了眾人。

「周兄,這是?」吳衿眼前一亮,隨著劇情的不斷發展,他隱約猜到了這講述的是個什麼故事,「西楚霸王?」

周穆點頭,他所謂的壓軸節目,就是這場京劇《霸王彆姬》。

燕朝的戲曲發展隻是萌芽,而周穆直接將夢中搬了出來。

之所以搬《霸王彆姬》,是因假霸王,真虞姬的《霸王彆姬》才瞭解的。

其他戲劇,他沒看過。

京劇的主要唱腔是西皮,二黃,周穆計劃以此為基礎推行戲劇。

而戲劇的行當,生旦淨醜,理論知識都已經搬了出來。

生行為戲中男,分老生,小生和武生。

旦行為戲中女,分老旦,小旦和刀馬旦。

淨行為花臉,表演浮誇。

醜行分文醜和武醜。

還比如基本功:唱,念,做,打……

……

這是周穆很早之前就有的一個想法,也為此做了很多準備工作。

半年來,他暗中蒐集並培訓有天賦的人,將係統的知識教給他們,至於說有多專業——隻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因為周穆也是一知半解,但不影響他照葫蘆畫瓢,記得住的講出來,記不住的自由發揮。

對於已有規範這是千瘡百孔的漏洞,但對於新的事物這就是既定的規範。

戲劇並不是不存在,但無人將其推到台麵上來。

周穆便打算做第一人,他有自己的謀劃——戲劇班子可以遊走四方,安插眼線再合適不過了。

若是今夜吳衿等人觀後反響不錯,他便準備著手推動。

隨著劇情的發展,虞姬奈何奈何,拔劍自刎為這場戲劃上了悲傷的句號。

司馬性也看入迷了,拍手說道:「這是什麼?」

「霸王彆姬。」周穆回答,然後補充道,「戲劇。」

「戲劇……我為何沒曾聽過?」齊琪也好奇問道,他本來就有點遊手好閒,對這個很感興趣。

「可以理解為百戲……」

齊琪恍然,還是笑著說道:「不過這個戲劇,可比百戲有意思多了。」

古穀麵色複雜地讚同,他今晚就是個小透明,不談文不評詩,其他特長他都沒有。

「這纔到哪呢,還有個皮影戲你們看過嗎?」

齊琪,古穀兩人搖頭,他們看得都是些百戲,歌舞說。

周穆心中主意大定,來年開春就馬上推行——得再多招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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