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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伎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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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覺得快要被撕開的時候,一縷笛音,破雲而來。

那笛聲不再溫柔繾綣,而是如號角,如鷹唳,像鐵釺刺穿寒夜,更像猛將手裡的長槍,萬人軍中直取敵將首級。

曲到最狂時,泠娘臉色蒼白如紙,雙手化作虛影,在令人窒息的和絃聲中,猛地單手推數弦,竟是煞音。

容安身體後仰,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撕裂般的長音和煞音糾纏在一起。

箏止。笛歇。

“好!”皇上叫好聲脫口而出,但凡懂音律的聽客們纔回神兒,一個個都癡傻的看著泠娘。

泠娘身體輕輕地晃了晃,嘴角溢位一滴血珠,她急忙抬起袖子擦拭,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三皇子看到了。

泠娘輕輕地撫了剛用過的箏,眼裡是不掩飾的喜愛。

趙玉棟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淑妃娘娘,泠娘還會一些彆的曲目。”

“她體力不支了。”三皇子冷聲。

趙玉棟身體僵了一瞬,體力不支?一個家妓還嬌貴上了不成?她若不趁機多表現,如何能凸顯出自己的價值?

泠娘微微垂首,她知道二公子不懂欣賞,他隻為投其所好。

但誰不在投其所好?第二次再來,她篤定真正喜歡箏的人是皇上!

淑妃也在打量著泠娘。

容貌無鹽,倒是個有點本事的。

也幸虧府裡出了整一個能耐的,否則武威侯府隻怕會於風平浪靜之下,衰敗下去。

“朕,乏了。”皇上冇搭理趙玉棟,而是看向了三皇子:“今日是你生辰,想要什麼?”

三皇子趕緊起身,跪在地上:“兒臣無所求,唯盼父皇身體康泰,母妃福壽綿長。”

皇上起身,淑妃娘娘趕緊起身跟隨。

眾人都站起來時,泠娘跪在台子後麵,幾乎趴在地上。

淑妃娘娘繡著金銀絲線的繡鞋在她前方停了一瞬,泠娘垂眸更低了。

她是被管家帶走的,抱著自己的箏。

泠娘回到耳房,她知道自己的命運要有個決斷了,餘下的就是等。

起身去屏風後麵換下這一身貴重的衣裳,穿回那套素服,剛走出來就見管家立在屋內。

“爺爺,還要泠娘做什麼嗎?”泠娘小心翼翼的問。

管家無奈的搖了搖頭:“休要亂攀,叫我白伯就好。”

“白伯,泠娘愚笨,隻覺得您慈祥。”泠娘立刻改口。

管家冇心思跟她計較,這是很快就要成為殿下眼前紅人的姑娘,結個善緣是好的。

“殿下吩咐,請泠娘更衣後至偏廳等候。”管家說:“隨我來吧。”

泠娘抱著箏,拎著包袱,她以為這些貴人會通宵達旦,可跟著管家往偏廳來時,看到很多人三三兩兩的離開了三皇子府。

偏廳外,泠娘停下腳步,管家白伯進去通稟後,叫泠娘進去。

泠娘不敢亂看,進門跪倒在地:“奴,泠娘給貴人請安。”

你想留在府裡嗎?”三皇子問。

泠娘低著頭:“奴的命不歸奴,主子讓奴在哪裡,奴就該在哪裡。”

三皇子端起茶盞淺淺的啜飲,偏廳裡隻有茶香。

良久,三皇子說:“趙玉棟可交代什麼了?”

“未曾。”泠娘說。

三皇子頓時眼底一抹狠厲,他見過太多善於鑽營的人了,城府極深,扮豬吃虎。

“隻是,二公子說要送奴一場富貴。”泠娘說。

三皇子抬起手壓了壓額角,果然如白伯所說,蠢笨了一些,單看技藝確實算璞玉。

泠娘半天也冇聽到三皇子的動靜,隻能跪著等。

她知道,貴人不著急,自己就要沉得住氣,貴人著急的時候,自己更要沉得住氣。

隻是讓泠娘萬萬冇想到二公子被請來了。

趙玉棟進門就看到了泠娘。

果然,三皇子會留下她,如此最好不過,泠孃的技藝得到了皇上的欣賞,三皇子就算憎惡侯府也會對自己另眼相待的。

“玉棟,坐。”三皇子說。

趙玉棟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笑著問:“殿下,泠娘可否留在府中,我在這一批人裡就挑選出來這麼一個成用的,也問過了莊子上的教養嬤嬤,泠娘刻苦的很,不止箏撫的好,琴棋書畫也都尚可。”

泠娘跪在地上,靜靜地聽著。

“最近坊間傳言頗多,侯府也要低調一些,莫要再鬨出來彆的事。”三皇子說:“我朝雖民風開化,可勳貴都應謹言慎行。”

趙玉棟趕緊說:“是,是。”

“這個人就留在這邊了。”三皇子抬眸看了眼趙玉棟。

趙玉棟立刻取出來身契恭敬的遞給三皇子:“這是泠孃的身契。”

管家白伯過來接了身契,出聲:“泠娘,拜彆舊主,跟我走吧。”

泠娘跪在地上轉了方向,給趙玉棟磕了三個頭後,起身跟著管家白伯離開了。

她輕手輕腳的走在長長的青石磚路上,過了遊廊,過了假山流水的後花園,她纔算安穩下來。

怕自己太出挑,被府裡的家妓針對,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她懂。

在一處院子外,白伯停下腳步:“你以後住在這裡。”

泠娘缸放下的心瞬間到了嗓子樣兒:“白伯,我、我住在這裡不合規矩。”

這是後宅裡的獨門獨院,而不是侯府那樣的後罩房,門口還有一個婆子。

白伯看泠娘惶恐的樣子,說到:“府裡舞姬和歌姬不多,樂師唯有你一個,你們都住在自己的院子裡。”

果真不一樣了。

泠娘想,三皇子府裡不叫她們家妓,而是叫歌姬、舞姬和樂師,這更配得上三皇子的身份呢。

院子裡,陳設簡單,但所需之物一應俱全。

泠娘剛放下自己的包袱,外麵就進來了兩個綠衣小丫環。

“姑娘,我叫香草。”

“我叫香雪。”

兩個小丫環給泠娘行禮:“以後我們伺候姑娘。”

泠娘嚇得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連連擺手:“不、不用的,我不用伺候。”

香草笑著過來拉著泠孃的手臂:“這是主子的恩典,怕什麼呢?我們倆是仆從,姑娘是樂師,在府裡應該有人照應飲食起居的。”

“對啊,姑娘撫箏是頂頂好的,我們跟著姑娘也有麵子。”香雪看了一圈,見泠孃的包袱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笑著說:“姑娘,香雪幫您收拾了吧?”

泠娘趕緊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們,你們坐一會兒。”

香雪和香草都無奈了,不過看得出來泠娘是真害怕,兩個人都知道,她們姐妹倆啊,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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