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蘇眠從畫布前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自己剛剛完成的畫。
畫上是七個人,站在一座巨大的古堡前。古堡是中西合璧的風格,既有中式的飛簷翹角,又有西式的圓拱門窗。天空是詭異的紫色,像黃昏和深夜的混合體。
她不記得自己畫過這幅畫。
今天下午她本來在畫一幅商業插畫——一個客戶定製的兒童繪本,要求畫一隻會飛的貓。但畫著畫著,手就不聽使喚了。等她回過神來,畫布上已經是這幅場景。
墨墨在叫。
那隻黑貓蹲在窗台上,對著窗外叫個不停。叫聲尖銳刺耳,不像平時的喵喵聲,更像是——警告。
蘇眠走過去,順著墨墨的目光往外看。
什麽都沒有。
隻有灰濛濛的天,和對麵的居民樓。
但墨墨還是在叫,背上的毛全都豎了起來。
“墨墨,怎麽了?”
貓沒有理她,跳下窗台,跑到門口,繼續對著門叫。
蘇眠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是一個夢境插畫師——這是她自己發明的職業名稱。她的畫都是從夢裏來的,夢到什麽就畫什麽。從小就是這樣。
小時候她以為所有人都這樣,後來才知道,別人做夢,醒來就忘了。隻有她,能把夢記得清清楚楚,還能畫下來。
心理醫生說她這是“過度活躍的想象力”。祖母卻說,這是“禮物”。
“眠眠,你的項鏈要一直戴著,永遠不要摘下來。”
那是祖母臨終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老人就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蘇眠低頭看自己脖子上的銀項鏈。吊墜是一個奇特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族徽,又像是某種神秘的符文。祖母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很多代了。
項鏈在她低頭的瞬間,突然發了一下光。
很微弱,但確實是光。
蘇眠愣住了。
她摘下項鏈,捧在手心。銀色的吊墜上流動著一層幽幽的光暈,像是有生命一樣。光暈持續了三秒,然後慢慢熄滅。
與此同時,門縫下塞進來一個信封。
蘇眠走過去,撿起來。信封上沒有郵戳,沒有地址,隻有她的名字。
她拆開信封,裏麵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東海民俗文化研究會誠摯邀請蘇眠女士參加第七屆民俗文化研討會,地點:東海明月山莊,時間:農曆七月十四至七月二十。恭候您的到來。”
落款處印著一座古堡的剪影。
和她畫裏的一模一樣。
蘇眠的手抖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的夢。
夢裏她站在一座祭壇上,周圍是七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著和她項鏈上一模一樣的圖案。祭壇中央有一個黑影,黑影伸出無數觸手,纏繞著七個人。
那七個人的臉她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他們在看她,在等她。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七把鑰匙,終於齊了。”
蘇眠驚醒的時候,枕頭濕了一片。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聲音讓她感到一種奇怪的——悲傷。
像是隔了千年的悲傷。
墨墨不叫了。它走回蘇眠腳邊,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後抬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她的臉。
蘇眠蹲下來,摸了摸墨墨的頭。
“你說,我該去嗎?”
墨墨當然不會回答。
但她看到貓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