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決定上船看看。
渡輪擱淺在島的北麵,卡在礁石中間。船體完好,沒有破損,沒有進水。但船上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
七個人爬上渡輪,分頭檢查。
林深去了船長室。船長室在駕駛艙後麵,是一間很小的房間,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床。桌子上放著一本航海日誌,翻開著,最後一頁的字跡很新。
林深拿起日誌,開始讀。
前麵的內容很正常——出港時間,航向,航速,天氣,海況。一切都正常。船長記錄得很詳細,每一筆都很工整。
但最後一頁不一樣。
字跡很潦草,像是在發抖,又像是在趕時間。墨水有些地方濃,有些地方淡,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14:30,發現異常回波。雷達顯示有一個巨大的旋渦狀回波正在快速接近。速度目測超過100節。不可能是風暴。”
“14:35,回波消失。但海麵上出現紫色的光。光很亮,很刺眼。光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14:40,船員報告說船底有東西。我去檢查,什麽都沒看到。但船在震動,很劇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下麵托著船。”
“14:45,我看到了她。我的妻子。她已經死了三十年了,但我看到了她。她站在水麵上,穿著白色的裙子,朝我笑。她說:‘來接你了。’”
“14:50,所有的船員都看到了。他們看到了自己的親人,死去的親人。他們在喊,在哭,在笑。然後他們開始往海裏跳。一個接一個,像著了魔一樣。”
“14:55,船上隻剩下七個人了。那七個乘客。他們沒有跳。他們站在那裏,手牽著手,閉著眼睛。他們的身上有光——每個人的顏色都不一樣。紅的,藍的,綠的,黃的,紫的,白的,黑的。”
“15:00,紫色的光吞沒了一切。我什麽都看不見了。但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人的聲音,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它在說:‘七把鑰匙,終於齊了。’”
“這是最後一篇日誌。我不知道誰會看到它。如果你看到了,記住——不要來找我們。我們已經不在了。但那七個人還活著。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是鑰匙。他們是——。”
字跡到這裏就斷了。最後幾個字沒有寫完,筆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痕跡,然後停了下來。
林深盯著那最後幾個字。
他們是鑰匙。
鑰匙。
又是鑰匙。
他把日誌放進口袋裏,走出船長室。
甲板上,其他人也在檢查。白靈在檢查船體,老陳在檢查引擎,蘇眠在檢查船艙,周曉和夏月在甲板上找線索,鍾一山在拍照記錄。
“有什麽發現?”林深問。
白靈搖頭:“船體完好,沒有破損。但所有電子裝置都壞了——雷達,電台,導航,全部燒了。不是進水,是過載。像是有什麽東西把所有的電都吸走了。”
老陳從引擎室爬出來:“引擎完好,油箱還是滿的。船可以開。但——”
“但什麽?”
“但船上沒有人。”老陳說,“所有的船員都消失了。乘客也消失了。隻剩下我們七個。”
“還有這個。”蘇眠從船艙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樣東西。
一個工作牌。船員的,上麵有照片和名字。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方臉,濃眉,看起來很憨厚。
但照片上的臉是模糊的。
不是照片拍糊了,是臉本身模糊了。像是一張人臉被橡皮擦擦掉了一部分,五官的輪廓還在,但細節全沒了。眼睛,鼻子,嘴巴,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肉色。
“這是誰的?”林深問。
蘇眠翻過工作牌,背麵寫著名字:“王大海,水手長。”
“王大海。”老陳重複了一遍,“我剛纔在引擎室看到一件工作服,胸口繡著‘王大海’。但衣服是空的,沒有人。”
“所有的人都不見了。”白靈說,“但他們的東西還在。衣服,鞋子,個人物品,都在。就是人不見了。”
“像是憑空蒸發了。”周曉小聲說。
海風吹過來,鹹腥的,潮濕的。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