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照在沙灘上,白色的沙子反射著金光。海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遠處的地平線上,那道紫色的光帶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湛藍。
七個人站在沙灘上,看著空蕩蕩的海麵。
“船呢?”夏月問,“我們的船呢?”
沒人能回答。
渡輪不見了。不是沉了,不是漂走了,是完全消失了。沙灘上沒有碎片,沒有油汙,沒有任何痕跡。就像那艘船從來沒有存在過。
老陳蹲下來,檢查沙灘上的痕跡。他用手指撥開表麵的沙子,看了看下麵的沙層,然後站起來,沿著海水線走了一段。
“沒有擱淺的痕跡。”他說,“船沒有被衝上沙灘。我們也不是被海浪衝上來的。”
白靈走過來:“你意思是,我們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
老陳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深沿著沙灘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眼睛盯著地麵,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走到沙灘盡頭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這裏有腳印。”他說。
其他人圍過來。沙灘盡頭的礁石旁邊,有一串腳印。腳印很新,邊緣還很清晰,像是剛剛留下的。但腳印不是他們的——比他們的腳大,而且腳印很深,像是踩下去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
“是船員的?”蘇眠問。
“有可能。”林深說,“但船員為什麽要到這裏來?他們的船呢?”
海風裹著鹹腥味拍在礁石上,他們跟著那串腳印走——不是尋常人的步態,每一步都嵌進沙裏,深得像被什麽拽著。
腳印繞過嶙峋礁石,突然轉向海水。不是停在岸邊,而是直直走進去,一步比一步深,直到浪頭卷過,最後一點痕跡都被海吞沒,再看不見。
“他走進海裏了。”白靈說,“自己走進去的。”
“為什麽?”周曉問。
沒人能回答。
林深站在礁石上,海風裹著鹹腥氣掠過他的眉梢。他眯起眼,目光刺破遠處霧濛濛的海平線——那裏漂著個巴掌大的白點,像片被揉皺的紙,貼著浪尖忽隱忽現,不湊近些,根本瞧不出是活物還是死物。
“那是什麽?”他指著那個白點。
老陳眯起眼睛看了看:“是救生衣。”
他們沿著海灘走,找到更多的救生衣。一件,兩件,三件……一共七件。每件救生衣都完好無損,沒有破損,沒有血跡,隻是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七件。”鍾一山數了數,“我們的救生衣。”
“但我們在沙灘上醒來的時候,沒有穿救生衣。”蘇眠說,“我們不記得穿過救生衣。”
“也許我們穿過,但後來脫了。”林深說,“也許我們失憶了。”
“失憶?”白靈皺眉,“集體失憶?”
林深沒有回答。他蹲下來,拿起一件救生衣,翻到背麵。背麵有一個標簽,上麵寫著船名:“東海號”。
是他們的渡輪。
“船員去哪了?”夏月的聲音發抖,“那些乘客呢?那個帶孩子的媽媽呢?”
沒人能回答。
海麵上什麽都沒有。隻有海水,隻有天空,隻有海鳥在遠處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