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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的相遇 第13章 閨蜜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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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門“哢噠”一聲關緊,將客廳裡蘇福那道沉默而極具存在感的身影隔絕在外。蘇晚背靠著門板,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到地毯上。心臟還在為剛才路上的驚魂未定和與蘇福之間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尷尬曖昧而狂跳不止,此刻又添上了被閨蜜撞破“金屋藏嬌”的羞窘和一種近乎虛脫的混亂。

劉羽霏沒再急著追問,她太瞭解蘇晚了。看好友這副失魂落魄、臉頰緋紅(不隻是害羞,還帶著點驚悸後的蒼白)的模樣,就知道事情絕不像表麵“藏了個帥哥”那麼簡單。她在蘇晚身邊坐下,也學著靠坐在床沿,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陪著,輕輕握住了蘇晚有些發涼、微微顫抖的手。

溫暖乾燥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像是某種無聲的支撐。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城市永不熄滅的背景嗡鳴。這熟悉的、屬於閨蜜之間的靜謐和信任,終於讓蘇晚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點。

她需要傾訴。這個念頭強烈得幾乎要破胸而出。那些匪夷所思的經曆,那些沉重詭異的秘密,那些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恐懼、困惑、悸動……像滾燙的岩漿,日夜在她心底翻騰灼燒,幾乎要將她吞噬。羽霏是她最信任的人,或許……是唯一能稍微分擔一點這荒謬重壓的人。

“羽霏,”蘇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一個字都不會信。甚至會覺得我瘋了。”她抬起眼,看向劉羽霏,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一種近乎懇求的信任,“但……都是真的。至少,是我親身經曆的。”

劉羽霏收起了臉上慣常的嬉笑,神情變得鄭重。她反握緊蘇晚的手,用力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我信你。”

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終於撬開了蘇晚緊閉的心門。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吐出積壓在胸口的所有塊壘。然後,從那個深秋的傍晚,巷子口那隻瘦骨嶙峋、眼神疲憊的流浪狗開始講起。

她講“阿福”的特彆,它的安靜,它超越犬類的眼神,它對某些事物超乎尋常的警覺。她講那個雨夜,書桌邊,那低沉滯澀、卻字字清晰的非人嗓音,如何撕碎了她的世界觀。“彆信這些,人類曆史全是謊言。”“我們不是被馴化的——我們是自願留下的看守。”

劉羽霏的眼睛隨著蘇晚的講述,越瞪越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但並沒有立刻打斷或質疑,隻是緊緊攥著蘇晚的手,聽得無比專注。

蘇晚繼續說著,語速時快時慢,帶著回憶的顫音。她講自己最初的恐懼和羞恥,講那些沉默觀察的日子,講阿福讓她注意“異常”,講那些關於“搖籃”、“回響”、“表層”與“深層”的晦澀暗示。她講自己之前的六隻狗,講阿福說它們隻是“表層”,是純淨短暫的陪伴,是為了加固某種“連結”……

“連結?”劉羽霏終於忍不住,低聲插了一句,眉頭緊鎖。

“嗯,他說我的家族,很久以前和他們有過約定。我是……‘錨點’。”蘇晚艱難地吐出這個詞,感覺既荒謬又沉重,“那些狗狗的陪伴和離開,我的悲傷和再次接納,都是在無意識中加固這條連結,直到……能承載‘深層’的存在,也就是阿福,以更完整、能交流的形態出現。”

劉羽霏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止是震驚,更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卻又隱隱覺得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你養過的所有狗,都不是偶然?是……是某種安排?或者說,測試?”

“是選擇,不是安排。”蘇晚下意識地重複了阿福當時的糾正,語氣裡帶著自己也未察覺的維護,“他說連結是雙向吸引,‘表層’個體是自然生活,他們的陪伴和情感是真實的。隻是……背後有更大的因果。”

劉羽霏沉默了很久,消化著這遠超常識的資訊。她看著蘇晚,好友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或精神失常的跡象,隻有深切的疲憊、困惑,和一種被捲入巨大謎團的茫然。

“所以……”劉羽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也壓低了,“阿福……它,不,他……到底是什麼?”

“他說他們是‘看守’。”蘇晚的聲音更輕了,彷彿怕隔牆有耳,“看守‘搖籃’。至於‘搖籃’是什麼……他沒有明說,但暗示可能指的是我們這個世界,或者人類文明。他說‘搖籃’最近不太安穩,有些‘回響’在增強,‘噪聲’變多……”

“等一下!”劉羽霏抬手打斷,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快不夠用了,“看守?像保安?守護神?還是……監獄看守?”這個詞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寒意。

蘇晚搖頭:“我不知道。他的說法很模糊。但感覺……責任很重,而且似乎有什麼潛在的威脅。他留在我身邊,一部分是契約和連結,另一部分,好像也是因為我的‘頻率’容易感知到‘搖籃’的不穩定,需要觀察和……可能的話,預警。”

劉羽霏扶住額頭,感覺資訊量爆炸。“所以,這位‘看守’先生,一直是以狗的樣子待在你家?直到……”

“直到我急性闌尾炎發作。”蘇晚接下去,臉又微微紅了,這次是因為回憶那個夜晚的混亂和……蘇福的出現。“我當時疼得不行,他急著打電話,但狗的爪子按不準手機……他特彆著急,然後……”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然後他身上冒出金光,就……變成了人的樣子。就是你現在看到的,蘇福。”

“我的……天……”劉羽霏喃喃道,眼睛瞪得溜圓,徹底失去了語言。狗變成人?還變得那麼……極品?這已經超出了她所有科幻、奇幻、神話故事的認知範疇!“金光?變身?這、這……”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就發生在我眼前。”蘇晚苦笑道,“他把我抱上救護車,在醫院照顧我,直到我出院。他說變身需要代價,打破平衡,除非必要。那天晚上,就是‘必要’。”

劉羽霏消化著這個更加勁爆的資訊,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緊閉的臥室門,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外麵那個英俊得不像真人的男人。“所以,蘇福……是他自己取的名字?用你的姓?”

“嗯。手術同意書什麼的,都是他簽的。”蘇晚點頭,想起醫院裡旁人“你男朋友”的調侃,和蘇福沉默的預設,臉上熱度又升了幾分。

“然後呢?你們現在……”劉羽霏的眼神變得探究而曖昧起來,“同居?以什麼身份?主人和……前寵物?房東和房客?還是……”她拖長了語調。

“我不知道。”蘇晚的回答帶上了濃濃的迷茫和一絲焦躁,“這就是最讓我混亂的地方。羽霏,我……我好像……沒辦法再把他單純地看作阿福,看作一隻特彆的狗,或者一個神秘的‘看守’了。”

她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困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羞於承認的悸動。

“他會給我做飯,照顧我,記得我所有的小習慣。他沉默,但好像什麼都懂。他會因為我遇到危險而害怕,害怕到……”她想起路口那個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的擁抱,和那劇烈到同步的心跳,聲音低了下去,“……害怕到失去冷靜。今天在商場,彆人都以為他是我男朋友,他……他沒有否認。我好像……也並不是很希望他否認。”

蘇晚終於把心底最混亂、最難以啟齒的部分說了出來,像是卸下了一部分重擔,卻又被更洶湧的情感浪潮淹沒。她看著劉羽霏,眼神無助:“我是不是瘋了?我怎麼會對……對一個非人類,一個昨天(或者說不久前)還是狗的存在,產生這種……感覺?而且,他能維持人形多久?代價到底是什麼?我們之間這算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像倉皇逃竄的鳥兒,撲棱棱地飛出來,暴露了蘇晚所有的不安和心動。

劉羽霏沒有立刻回答。她臉上的震驚和調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和嚴肅。她沒有覺得蘇晚瘋了,作為混跡時尚圈、見慣光怪陸離的人,她的接受閾值其實很高。何況,蘇晚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瞭解蘇晚的認真和敏感,絕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晚晚,”劉羽霏握緊了她的手,語氣認真,“首先,你沒瘋。其次,這事兒確實離奇到姥姥家了,但我信你。至於你對他的感覺……”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感情這東西,本來就不講道理。彆說他現在是個大活人,就算他真的是狗,相處久了產生深厚的依賴和感情也正常。何況,他現在不僅是‘人’,還是個對你無微不至、救過你命、顏值身材氣質頂破天的‘人’。你會心動,太正常了,換了我也把持不住。”

她的話直白又帶著閨蜜式的理解,讓蘇晚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但心裡那點自我懷疑和罪惡感,卻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

“但是,”劉羽霏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問題不在於你的感覺正不正常,而在於,他到底是什麼?他的‘職責’和‘代價’是什麼?你們之間這種聯係,到底是福是禍?他留在你身邊,是因為‘契約’和‘任務’,還是因為……”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因為對蘇晚這個人產生了感情,還是僅僅因為她是“錨點”?

這個問題,也正是蘇晚心底最深的不安所在。

“我不知道。”蘇晚的聲音低不可聞,“我試探過,他……好像也不想變回去。但他不肯多說。”

兩人正陷入沉默的思索,消化著這龐大而詭異的資訊量時——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極有分寸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臥室裡凝重的氣氛。

蘇晚和劉羽霏同時一驚,像是正在密謀什麼被當場抓包,迅速對視了一眼。蘇晚的心臟又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門外,傳來蘇福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透過門板,清晰傳來:

“打擾一下。切了點水果。”

水果?

蘇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回家時買的購物袋裡,似乎確實有她順手拿的一盒草莓和幾個橙子。

劉羽霏則瞬間來了精神,眼睛“唰”地又亮了,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蘇晚,用口型無聲地說:“看看!多貼心!”

蘇晚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哦……好,謝謝。”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和衣襟,走到門邊,擰開門把手。

門開啟一條縫。

蘇福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白瓷果盤。盤子洗得乾乾淨淨,裡麵整齊地碼放著洗好、去蒂的鮮紅草莓,還有幾瓣剝得乾乾淨淨、白色筋膜都仔細撕掉了的橙子,水靈靈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他換了身居家的淺灰色棉質長袖t恤和同色係休閒褲,應該是下午新買的另一套,柔軟的麵料柔和了他身上些許冷峻的氣質,濕發已經全乾,蓬鬆地搭在額前,看起來……該死的居家的帥。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晚臉上,似乎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殘留著驚悸與複雜情緒的臉上停頓了極短的一瞬,然後,將果盤遞了過來。

“補充維生素,安神。”他言簡意賅地說,聲音依舊是那種平穩的調子,聽不出任何探究或異樣,彷彿真的隻是來送個水果。

“謝、謝謝。”蘇晚接過還有些涼意的果盤,指尖不經意碰到了他的,那觸感讓她像觸電般微微縮了一下。

蘇福像是沒察覺,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蘇晚的肩膀,與房間裡正探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的劉羽霏,有了一刹那極其短暫的交彙。劉羽霏立刻揚起一個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容,揮了揮手:“嗨!蘇……福,是吧?謝謝你的水果!”

蘇福對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你們聊。”說完,他便轉身,徑自走回了客廳,背影挺拔,步履平穩。

蘇晚端著果盤,有些怔忡地關上門,走回床邊。

“我的媽呀……”劉羽霏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來,捏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眼睛卻還盯著房門方向,壓低聲音,語氣是十足的驚歎,“近距離看衝擊力更大!這臉,這身材,這氣質……還有這不動聲色的體貼!切個水果都擺得跟米其林擺盤似的!晚晚,你這‘奇遇’的價效比也太高了吧!”

蘇晚沒心思理會她的調侃,看著手裡精緻的水果盤,心裡那點混亂的情緒更加翻騰。他聽到了多少?他特意送水果過來,是真的體貼,還是……一種無聲的介入和觀察?

劉羽霏吃著草莓,看著好友出神的樣子,忽然正色道:“不過說真的,晚晚,不管他是阿福還是蘇福,是狗是人還是什麼‘看守’,就衝他剛纔在門外那樣子——明明可能聽到我們在談他(隔音沒那麼好),卻什麼都不問,還特意弄了水果送進來——這份心思,就不簡單。至少,他對你,絕對不是單純的‘任務’或‘契約’那麼簡單。”

她頓了頓,看著蘇晚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糾結自己感覺對不對,而是搞清楚兩件事:第一,他到底是什麼,想做什麼,留在這裡的代價和風險是什麼。第二,他對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是……我怎麼搞清楚?”蘇晚茫然。

劉羽霏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堅定:“當然是……主動出擊,好好‘審問’一下這位神秘的室友先生了。不過,不是現在。”

她指了指果盤:“先吃水果,補充維生素,安神。然後,好好睡一覺。等明天,我幫你一起,好好‘盤問’他。有些事,總是要麵對,要談開的。總不能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心跳過速地同居下去吧?”

蘇晚看著閨蜜眼中毫無保留的支援和那躍躍欲試的“盤問”光芒,心裡那沉甸甸的、無處著落的慌亂,似乎終於找到了一點方向。

她捏起一瓣剝得乾乾淨淨的橙子,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微涼,奇異地撫平了些許焦躁。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臥室裡,燈光溫暖,果盤精緻,閨蜜在側。

而客廳裡,那個帶來所有混亂與悸動的源頭,正沉默地存在著。

一夜還很長。而明天,似乎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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