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鈺是個程式員。
這是李廣仁見到他第一眼的判斷——格子衫、牛仔褲、黑眼圈，脖子上掛著一個工牌，上麵寫著“地府技術部·崔判官”。
“坐。”崔鈺頭也不抬，盯著麵前的平板電腦，“等我兩分鐘，這個bug馬上改完。”
李廣仁坐在他對麵，打量四周。這是一間很小的辦公室，堆滿了各種電子設備，牆上貼著“今天不加班，明天見閻王”的標語。
“好了。”崔鈺把平板往桌上一扔，“來，我給你錄入係統。”
“什麼係統？”
“地府人事管理係統。”崔鈺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環，“伸手。”
李廣仁伸出手，崔鈺把手環套在他手腕上。手環黑漆漆的，像一塊黑曜石。
“這是你的工牌，也是能力啟動器。”崔鈺敲了敲平板，“你現在是地府駐人間辦事處特派員，編號零一四。有編製，五險一金，年終獎看業績。”
李廣仁低頭看著手環：“這個怎麼用？”
“喝酒。”崔鈺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喝一口，手環啟用，你能看見活人的業力值。喝兩口，能短暫乾涉現實。喝三口……”
“會怎樣？”
“會來我這報到。”崔鈺拍拍他肩膀，“所以建議你控製酒量，最多兩口。”
李廣仁：“……”
“來，試試。”崔鈺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酒壺，“這是地府特供酒，閻王特批的。喝一小口。”
李廣仁接過酒壺，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手環突然發出一陣微光。他低頭看，手環表麵浮現出一行字：“李廣仁·零一四·狀態正常”。
然後他抬起頭，愣住了。
周圍的世界變了。
每個人頭頂都飄著一團霧氣——謝必安頭上是灰色的，範無救頭上也是灰色的。崔鈺頭上是淡淡的金色。辦公室門口飄過的幾個靈魂，頭上是白色。
“顏色代表什麼？”他問。
“灰色是地府公務員，金色是高級公務員。”崔鈺指著門口，“白色是普通靈魂，黑色是將死之人，紅色是惡貫滿盈。”
李廣仁走到門口，往外看。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數是白色，偶爾有幾個灰色的。
“我怎麼知道誰是壞人？”
“走近了看。”崔鈺跟過來，“你靠近一個人，手環會顯示他的基本資訊和業力值。業力值越高，越該死。”
李廣仁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回去以後，怎麼分辨活人的顏色？”
“一樣。”崔鈺指著他的手環，“喝一口酒，持續半小時。但記住，最多兩口，超過三口你會直接來地府報到。而且是死透的那種。”
李廣仁低頭看著手環，突然覺得這東西像個定時炸彈。
“那我什麼時候回去？”
“七天後。”崔鈺看了看時間，“這七天你跟我實習，學會基本操作。走吧，第一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去“業力審判廳”。
審判廳不大，像個小型法庭。台上坐著一個穿黑袍的判官，台下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滿臉橫肉，頭上頂著一團濃重的黑色霧氣。
“這人叫張大彪。”崔鈺帶著李廣仁坐在旁聽席上，“活著的時候開黑中介，坑了上百個求職者，逼死過兩個人。昨天心臟病突發死了，現在來審判。”
台上的判官正在念張大彪的罪行記錄，每念一條，張大彪的臉色就白一分。
“根據地府律法第三百二十七條，張大彪應入第七層地獄，服刑一百二十七年。”
張大彪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不服！我活著的時候賺的錢呢？我買的大房子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