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都是危險，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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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剛給賽馬場那邊打完電話。
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正要鎖屏，一個電話打進來。
螢幕上是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
這是他拉黑的第三個號碼。那個人像打地鼠一樣，拉黑一個換一個，永遠有新的號。
他捏起手機，掛斷，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拉黑。
維奧把手機扔在桌上，仰頭閉上眼，抬手兩邊揉了揉太陽穴。
太陽穴在跳，後腦勺也開始發緊。
那種熟悉的鈍痛從頸椎一路往上爬，爬到頭頂。
好久冇有發作了。
男人痛笑了。
他拉開抽屜，摸出一板藥片，鋁箔包裝，按下去，摳出一粒白色的小藥片。
冇有水，乾吞。
*
樓梯走到最後五步台階的時候，維奧看到了秦沁惜。
她站在廚房門口，和傭人一起在忙活。
傭人端著碗碟，她在一旁幫忙擺盤。
瑪麗亞一轉頭就看到主人，立馬有些慌神。
她把手裡的碗碟放在餐桌上，退後一步，躬了躬身。
“先生。”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老闆會不會覺得她冇有分寸？
會不會覺得她讓主人乾活，自己在一旁站著？
她的心臟發緊，手心開始出汗。
秦沁惜也看到了維奧。
她看了一眼阿姨緊張的樣子，有點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擦了擦手，對維奧咧了個笑。
男人冇理她，往餐廳走。秦沁惜跟過去。
餐廳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瑪麗亞低著頭進來，擺好碗筷，退到一旁，垂著手站著。
秦沁惜坐在維奧對麵，拿起筷子又放下，又拿起來。
“東西我已經買好了，”她乖巧地說，“已經放樓上了。”
維奧的頭還在隱隱作痛。
他“嗯”了一聲，冇說什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
巴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見老大出來，他拉開後座車門，手搭在車頂，微微躬身。
秦沁惜彎腰坐進去，往裡麵挪了挪，貼著另一側車門。
維奧也彎腰坐進去，車門關上，空調的冷氣立刻裹上來。
他靠在座椅上，一直側著臉看她。
小老鼠隻是看著窗外，車窗玻璃映出她的側臉，睫毛垂著，嘴唇抿著，冇什麼表情，
但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在忍什麼。
維奧自然看出她心裡有事，笑得很假。
看來真不是特工，演技很爛。
車子駛出彆墅，拐上棕櫚島的主乾道。
路兩邊是海，藍色的，在陽光下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秦沁惜看著窗外，海麵很平靜，幾艘遊艇停在遠處，白色的船身在波光裡晃來晃去。
“老大……遇到老熟人了。”前座巴利忽然開口，聲音有點緊。
維奧蹙眉，視線從女人臉上挪開，往前看去。
秦沁惜也聽到了，出於好奇，也往前方看去。
前方，一輛勞斯萊斯橫在路中央，車身是深色的，車頭的歡慶女神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一個男人站在車旁，站得筆直，西裝剪裁得體，深灰色，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他兩手垂在身側，冇有插兜，就那麼站著。
秦沁惜微微瞪大眼睛。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貴氣的男人，好萊塢電影裡演貴族都演不出這種感覺。
不是長相的問題，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矜貴，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
很濃的歐洲麵孔，輪廓深邃，眉骨高，鼻梁直。深灰色的眼睛。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也是西裝，但看起來是他的助理，微微側著身，正在跟他說什麼。
巴利已經開始緩緩減速，車輪在柏油路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秦沁惜嚥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維奧的臉色不太好，雖然冇有表情，但看起來比有表情更可怕，
像暴風雨前的平靜，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開過去。”他冷冷開口。
巴利嚥了口唾沫。
“老大，車橫在那兒……他直接用身子擋咱們的路……”
“耳聾？”維奧的聲音不大，“撞過去。”
“是！”
秦沁惜瞪大眼睛，身體本能地往後縮，後背緊緊貼著座椅。
車子真的加速，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猛地往前衝。
那個男人站在路中央，一動不動，像賭氣似的，直直地看著他們的車衝過來，
甚至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攔。
他就像根本不信他們的車真的會從他身上碾過去。
他身邊的助理拚命拉他，拽著他的胳膊往後扯，扯不動，又往前擋，整個人擋在他麵前。
“砰”地一聲。
秦沁惜緊緊捂住嘴。
車頭撞上去的悶響，隔著車身傳進來。
那個男人被撞飛了，身體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滑出去好幾米。
他的助理跪在地上，俯身檢視他的情況，一隻手在摸他的脈搏，另一隻手已經掏出手機貼在耳邊。
車子冇有停。繞過那個人，加速，駛離。
秦沁惜的眼睛還追著那個躺在地上的人，
他在路中央，一動不動，西裝上蹭了灰，不知道有冇有血。
他的助理跪在他旁邊，一邊打電話一邊回頭往他們的車看了一眼。
秦沁惜的心臟猛地沉下去。
她不敢看旁邊的人，手指捏得緊緊的。
那個人應該是來找維奧要說法的吧？
是不是他殺了誰家的人，或者有什麼仇，那個人是來拚命的？
可是那個人看著那麼貴氣，怎麼看都不像一般人，難道權勢還冇有這個超雄大嗎？
秦沁惜腦子裡亂糟糟的，偷偷往旁邊看了一眼。
維奧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車窗外的陽光打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發白，另半張沉在陰影裡。
他的呼吸很平穩，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秦沁惜對這個男人的恐懼，在她心裡冇有絲毫減少，反而越漲越高，
高到讓她覺得，在他身邊待著的每一秒，都是危險，都是煎熬。
*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彆墅，從彆墅變成棕櫚樹，最後變成一片開闊的綠地。
車拐進一條寬闊的馬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遠處，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築在陽光下閃著光。
弧形的主看台，像展開的翅膀。
車冇停在公共停車場，拐進一條私家車道。
門衛看了一眼車牌，立刻放行。
他們被帶到一棟獨立的建築前。
不是主看台，是VIP區域。
一個穿白袍的男人迎上來，微微欠身。
“曼塞羅先生，您的馬已經備好了。”
維奧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發現這隻小老鼠挺喜歡跟在他後麵，跟個小尾巴似的。
“去換衣服。”他開口。
秦沁惜乖巧道：“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