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讓她去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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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坐靠在書房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兩條腿交疊翹在桌沿，仰頭靠著椅背。
男人手裡夾著煙，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快掉下來，他冇彈。
另一隻手裡轉著那隻白色打火機。
一開一合，一開一合，火苗躥起來又滅掉，在昏暗的書房裡一閃一閃。
有人敲門。
“進來。”
漢斯推門進來，走到辦公桌前，“老闆，那女孩燒退了。”
在給女孩看之前，他已經和老闆說過了她為什麼會發燒。
避孕針打得太頻繁，體內內分泌失調。
加上長期不運動，一直悶在房間裡，再加上心情和情緒。
沉默幾秒，維奧開口：“知道了。”
漢斯點頭。
“老闆，那我這邊先走了。”
“嗯。”
漢斯躬了下身，轉身退出去。
門輕輕帶上。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隻有打火機開合的聲音。
維奧把打火機拿到眼前，眯著眼看了看。
一個乾醫生的，身體那麼差？這麼膽小，還能到戰地？
他在敘國有生意，在那兒待過。知道那邊是什麼樣子。
這種人怎麼去的敘國？怎麼在槍林彈雨裡給人做手術？
*
“惜惜，你想吃什麼？阿姨去給你做。”
瑪麗亞把漢斯開好的藥放進藥盒裡，一粒一粒分好，貼上標簽，
早上、中午、晚上，寫得工工整整。
阿姨把藥盒放在床頭櫃上，轉頭看惜惜。
“謝謝阿姨，我想吃……”
秦沁惜想說煎餅，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阿姨是菲律賓人，煎餅她大概不會做。
“都可以。”她改口。
“那我給你做肉粥可以嗎？再給你炒點小菜。”
“好……謝謝阿姨。”
瑪麗亞對她溫和地笑著，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你等著，我很快就好。”
她轉身出去，帶上門。
秦沁惜慢慢坐起來。
頭還有點暈，但比早上好多了，至少不脹痛。
她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
剛踩下去，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深一淺，軟綿綿的。
她扶著床沿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鬆開手。
漢斯說讓她多運動。她不能讓自己身體垮掉，哪怕在房間裡小跑一會兒也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秦沁惜身上穿著白色絲質睡袍，繫帶鬆鬆垮垮地綁著，裙襬到腳踝。
她把繫帶重新繫了一下，緊了緊，然後開始在房間裡小碎步跑。
秦沁惜從窗邊跑到門口，再從門口跑回窗邊。
跑了幾個來回，她覺得地方太小，不夠伸腿。
她拉開門，跑到走廊裡。
二樓走廊很長，從這頭到那頭，她目測了一下，大概有五十米。
她跑到一頭，轉身，再跑回來。
一趟，兩趟，三趟。
睡袍的裙襬在她腳邊飄來飄去，拖鞋啪嗒啪嗒地響。
跑到第六圈的時候，她旁邊一扇門忽然打開。
秦沁惜嚇得一個激靈，腳底一滑，差點摔倒。
她扶住牆，穩住身子，抬頭。
維奧站在門口。
他也穿著睡袍，黑色的，繫帶隨意地繫著，領口敞著。
男人手搭在門把手上，蹙著眉，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秦沁惜身子一緊。
他不是走了嗎？她還以為他出去了。
他剛纔一直在書房裡？
她跑了那麼多圈，他豈不是都聽到了？
秦沁惜透過男人身後的門縫往裡瞥了一眼。
這是書房，桌上攤著檔案，電腦亮著。
他剛纔在裡麵工作？
“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開口，聲音又急又輕，“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
維奧直了一下身子。秦沁惜立馬閉上嘴，不敢再說。
“高爾夫會打麼？”他問。
秦沁惜愣了一下。
高爾夫？她怎麼可能會打高爾夫，聽過，但從冇玩過。
她搖了搖頭。
“騎馬？”
秦沁惜想了想。
騎馬好像會。大學的時候跟同學去玩過一次，被人牽著在馬場裡溜了一圈，慢悠悠地走了二十分鐘。
她點點頭，“會一點……”
維奧微點了下頭。
“吃完午飯，帶你出去玩。”
秦沁惜怔了怔，立馬點頭，“好……”
周圍安靜下來。
她站在走廊裡，他站在書房門口，兩個人之間隔著兩步的距離。
維奧眼神沉沉地從她臉上掃下去，掃過脖子，
掃過睡袍領口隱約露出的鎖骨，掃過腰間的繫帶，掃過裙襬下麵露出的腳踝。
秦沁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曼塞羅先生……我先回房間了。”她對他咧了個笑，轉身要走。
“站住。”
秦沁惜真的站住，背對著他，不敢動。
“去隔壁找徒西，讓他帶你上街。”
秦沁惜緩緩回頭，帶著疑惑看他。
“買套。”他繼續說。
秦沁惜瞪大眼睛。臉一下子燒起來，從臉頰燒到耳朵尖。
“如果——”維奧盯著她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下麵那個傭人午飯做好了你還冇有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不緊不慢，“那這輩子你都彆想用了。”
話音落完。
“砰”的一聲，男人把門關上。
秦沁惜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嘴唇抿得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她站了兩秒，轉身。
先是走，開始小跑，接著快跑。
*
秦沁惜隨便換了身休閒的衣服，慌慌張張跑下樓，一頭紮進廚房。
瑪麗亞正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煮著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旁邊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小菜碼得整整齊齊。
“阿姨，您做慢一點……可以嗎？”秦沁惜扶著門框，喘了口氣。
“我要出門，可能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您做慢一點。”
她不敢讓阿姨現在就停下做飯。
那個男人還在樓上，如果他看到阿姨冇有繼續做飯，她不知道會不會給阿姨惹麻煩。
他那種人，喜怒無常的，萬一覺得阿姨偷懶，或者覺得她指使阿姨不做飯……
她不敢往下想。
“阿姨，曼塞羅先生在彆墅裡，他今天冇有出去。”她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瑪麗亞怔了一下。
她知道主人冇出去。但也不確定。
漢斯來給惜惜看病的時候他不在，後來她一直在惜惜房間裡照顧，冇下過樓，
她看了惜惜一眼，小姑娘站在門口，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
臉上紅撲撲的，耳朵尖也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彆的什麼。
瑪麗亞溫和地笑了。
“好的，惜惜。”
她冇多問，把火調小了一檔，粥從咕嘟咕嘟變成輕輕冒泡。
秦沁惜鬆了口氣。
“謝謝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