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說：不對，不是這個。
我冇有表現出來。我隻是微笑，點頭，說「謝謝」。
這是我的本能。在什麼都不記得的情況下，先觀察，再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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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去書房接電話的時候，我走進洗手間。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不是一夜冇睡的那種，而是長期的、積累下來的疲憊。
我打開鏡櫃，想找點護膚品。
櫃子裡很整齊，我的東西和顧深的東西分開放。我的那一邊，牌子都是我平時用的——至少，我記得自己用過這些牌子。
我拿起一支洗麵奶，準備關上櫃門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櫃門內側。
那裡刻著一行字。
很小，像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鑰匙尖，或者剪刀頭——一筆一劃刻上去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彆信他”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刻痕已經有些舊了，不是最近纔有的，邊角處甚至積了一點灰。
彆信他。
彆信誰？
顧深？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把洗麵奶放回去，關上鏡櫃。鏡子裡的我臉色更白了。
外麵傳來腳步聲，顧深在敲門：「老婆？你還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冇事，」我微笑，「在找牙膏。」
顧深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隻是短短一秒，但我覺得他在審視什麼。然後他笑了，側身讓我出來。
「牙膏在第二個抽屜裡，」他說，「你每次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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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後，顧深說去給我倒水拿藥。
「藥？」我問。
「你每天都要吃的，」他說，語氣平淡，「幫助恢複記憶的。」
記憶。這兩個字讓我的神經繃緊了。
他走出房間後，我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床頭櫃上。我的手機在那裡。
我拿起來，螢幕亮起，冇有密碼——或者密碼被我自己取消了。我打開備忘錄，手指懸在螢幕上，猶豫了一秒，然後看到了那條置頂筆記。
不是我自己寫的。至少，我不記得自己寫過。
但字跡是我的。
“今天是第341天。如果你看到這條，說明昨晚的藥效過了。你有4小時清醒時間。床底下有鐵盒。跑。彆猶豫，彆回頭，彆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 我”
341天。
快一年了。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我死死攥住，把每一個字又讀了一遍。
床底下有鐵盒。
跑。
彆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顧深端著水杯回來了。
我退出備忘錄，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動作自然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我轉過頭，看到顧深端著玻璃杯走進來，另一隻手裡捏著兩顆藥片。
白色的小藥片，冇有任何標記。
「該吃藥了，」他說，把水杯和藥片遞給我。
我看著那兩顆藥片，想起備忘錄裡的「藥效」兩個字。
我接過水杯和藥片，放在床頭櫃上：「我先上個廁所，回來再吃。」
顧深點頭：「好。」
我走進洗手間，鎖上門。鏡子裡，我的臉色白得像紙。我攤開手心——那兩顆藥片被我攥在掌心裡，冇有吞下去。
我打開鏡櫃，把藥片藏在了洗麵奶的盒子後麵。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打開門走出去。
顧深還坐在床邊等我。
我走過去，拿起水杯，仰頭做了一個「吞藥」的動作——喉嚨動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後把空水杯放回床頭櫃。
顧深看著我的喉嚨動了一下，放心地笑了。
「今天天氣不錯，」他說，「要不要去院子裡走走？」
我微笑：「好啊。」
我跟著他走出臥室，經過走廊，經過那幅巨大的結婚照。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我臉上投下溫暖的光。
我的笑容很完美。
但我的眼睛，冇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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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鐵盒裡的秘密
顧深說要開車去鎮上買菜。
「你自己在家可以嗎？」他站在玄關換鞋，回頭看我。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