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我醒來時，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身邊躺著一個男人，他說他叫顧深，是我丈夫。
臥室裡有結婚照，我的臉，他的臉，日期是一年前。
可我發現鏡櫃背麵刻著一行字，是用指甲一刀刀摳進去的：“彆信他。他想殺我。”
刻痕裡還嵌著乾涸的血。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血。
我隻想知道，一個妻子為什麼要這樣警惕自己的丈夫。
第一章 完美的陌生人
我是在一片陌生的柔軟中醒來的。
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房間很大，裝修是那種精心設計過的簡約風——灰白色的牆麵，原木色的傢俱，床頭櫃上擺著一束新鮮的雛菊。一切都很好看，好得像樣板間。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這不是我的房間。
我慢慢坐起來，絲綢被麵滑落下來，露出我身上穿的一件白色睡裙。睡裙的質地很好，但不是我的風格——我從來不穿白色，不耐臟。
身邊有人在呼吸。
我僵住了，緩緩轉過頭。
一個男人躺在我旁邊。他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耳下，呼吸均勻。他的五官很好看，輪廓深邃，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三十出頭，下頜線條利落，嘴唇微微抿著。
我不認識他。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我拚命在腦海裡搜尋——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這個人是誰？
一片空白。
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辦公室的圖紙上，燈光慘白，咖啡涼了。那是——
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
男人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要醒了。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點，後背抵住床頭板。
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剛醒來時還帶著一點霧氣。他看到我正盯著自己，愣了一秒，然後——
他笑了。
那是一種很溫柔的笑，眼角微微彎起來，像是看到什麼讓他安心的事物。他撐起身體，聲音沙啞地說：「早安，老婆。」
我冇有回答。
「你又忘了？」他說，語氣裡冇有責怪，隻有一種習以為常的耐心。他坐起來，伸手想來碰我的臉，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收回去。
「沒關係，」他說，「每天都是這樣的。來，我幫你回憶。」
---
他叫顧深。
這是他在接下來一個小時裡反覆告訴我的。
他先是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遞給我。裡麵全是照片——兩個人的合照。在海邊的，在餐廳的，在某個廣場上喂鴿子的。每一張裡我都笑得很開心，靠在他肩膀上，或者被他從身後抱住。
「這是我們去三亞度假的時候，」他說，「你非要去看日出，結果起晚了，隻看到了中午的太陽。」
我看著照片裡的自己。那個女人的笑容很真實，眼睛彎彎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我再熟悉不過——那是我真的在笑的樣子。
但我完全不記得這些照片。
顧深又帶我走到客廳。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結婚照，我穿著白色婚紗，他穿著黑色西裝，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笑得很甜。
「這是我們結婚時拍的，」他站在我身後，聲音很輕，「你那天美得不像話。」
我盯著照片裡的自己。我的手上戴著戒指，無名指上有一圈淺淺的壓痕。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冇有戒指。
「戒指呢？」我問。
「你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戴，」他說，「在床頭櫃的盒子裡。」
我注意到他說「你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戴」而不是「你不喜歡戴」。這句話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體貼，像是在照顧一個需要被記住的習慣。
我跟著他走到餐廳。餐桌上擺著兩份早餐，班尼迪克蛋，荷蘭醬澆得很均勻，旁邊配著幾顆藍莓和一角橙子。
「你最愛的，」顧深拉開椅子讓我坐下，「我特意學的。」
我坐下來，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雞蛋放進嘴裡。味道很好，蛋液流出來的程度剛好。
但我隱約覺得——自己好像不愛吃班尼迪克蛋。
這種感覺冇有來由。我說不清自己愛吃什麼，但舌尖碰到荷蘭醬的那一刻，腦子裡有一個微弱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