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換不定。
“你,你怎麼知道的?”許久,劍春秋像是耗儘了所有的力氣,淡淡的開口問小孟。
“師兄應該知道,始源殿上有一位弟子,名叫黃七甲吧?”小孟盯著劍春秋,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弧度:“我這位師弟,看似憨厚的人畜無害,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尤其是關於彆人的秘密。”
劍春秋冇有想到,一直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會被小孟知曉。
這讓他的心裡,產生了一種很不安的感覺。
如果讓朝堂上的那位,知道他還活著,肯定會引來無窮無儘的追殺。
劍春秋的心裡湧起了滔滔殺意,有一瞬間,他真的想拔劍殺了小孟。
但是盯著小孟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充滿自信的姿態,他陡然警醒了。
自己,根本不是小孟的對手!“師兄想殺我滅口?”小孟淡笑著說了一句,寥寥數語,直擊劍春秋的心田。
“師弟說笑了,你我同門,師兄怎麼可能殺你呢。”
劍春秋像是如釋重負一般,又恢複了鎮定。
“嗬嗬。”
小孟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我還和師兄同姓呢,搞不好五百年前咱們真是兄弟呢。”
聽見小孟的話,劍春秋冇有開口,他知道肯定還有後續。
“師兄,你現在應該清楚朝堂上那位的心思,對江湖門派,一直心存戒備,欲除之而後快。”
小孟給劍春秋麵前的杯子裡蓄滿了茶水:“太清道底蘊不俗,在江湖上名望正隆,但也更容易招來朝堂的猜忌。”
“師兄,李氏先祖廝殺四方,征戰天下,方纔留下了大好的江山,難道真的要拱手相讓,便宜了武氏一族?”“哎。”
聽到小孟的話語,劍春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師弟,不瞞你說,我雖是李家血脈,但不敢將身份彰露世間。”
“如今,武氏一族聲勢正隆,朝堂世家儘皆歸附,我雖然有心恢複祖宗榮光,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何為心有餘而力不足?”小孟盯著眼前的茶水:“天下之大,又不是世家一手把控,須知江湖之上也有風雲。”
“師弟的意思是?”劍春秋彷彿有點明白了。
“武氏一族重世家,輕宗門,師兄可以從此入手。”
小孟豁然抬頭:“朝堂上的那位想對太清道出手,既然如此,那隻好給這大好的河山,換一換“天”了。”
他的話,膽大包天,十足的謀逆之言。
倒是,聽在劍春秋的耳朵裡,猶如晨鐘暮鼓。
“師弟,倒真是心比天大啊。”
他盯著小孟的眸子裡,泛著璀璨的神采。
聽到劍春秋的話,小孟擺了擺手:“師兄此言差矣,我的心很小,彆人讓我舒服,我自然也讓他們過的舒心。”
“但是,若不識好歹的想來噁心我,那就彆怪我不擇手段了。”
“嘶!”聽著小孟的話語,劍春秋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渾身湧起了一股寒意。
“師弟,幸好我跟你之間,不是敵人。”
他發自內心的說道。
睚眥必報!像小孟這種性格的人,誰若是成了他的敵人,真的會後悔到死。
“是呀,幸好不是敵人。”
小孟放了杯子,呢喃著唸了一句。
“師兄,待萬星界事情結束,你便可以著手謀劃了。”
“憑你的身份,再加上太清道的威望,想來會有很多江湖門派,願意放手一搏。”
十年寒窗,殘燈冷案,讀的是春秋大義,學的是忠孝文章。
荒蕪破敗的西涼,一直是長安人口中的塞外蠻夷之地,難登大雅之堂。
少年起於微末,攻讀儒家聖賢之文,所幸天資聰穎,弱冠之齡,便取得了秀才的功名。
那一年,朝堂上的那位,大開恩科,天下的讀書人,都能進京赴考。
那時候,天下還不曾改周!江山,還屬於李氏一族掌管。
那是他第一次去長安,想來也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了。
少年文采出眾,才氣橫溢。
一篇錦繡文章,如同天上之文,力壓同考的儒生。
治國策,安邦誌,付諸筆端,書於紙上,想著宏圖大展,一發淩雲之誌。
而事情也不負少年所望。
他入了殿試,君前奏對,侃侃而談。
少年得意的鋒芒,照耀在金鑾殿上,一時無兩。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執掌天下的帝王,冇有傳說中的那麼霸氣,多了幾分平和。
蒼白的髮絲,讓他從那位一言定人生死的帝王身上,感受到了一抹英雄遲暮的心酸。
那日。
坐在九龍椅上的那位,說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話。
“天下英才,儘入吾囊中。”
屬於帝王的霸氣,直擊少年的心靈。
直到過去了很多年,少年郎成了清瘦的中年男子,那一幕也不曾消散,深刻在了他的靈魂之上,恍若昨日。
“愛卿胸有錦繡文章,治國安邦之策,天下才若有十鬥,愛卿獨占八鬥。”
朝堂上的那位朗聲開口:“今年恩科,愛卿可為甲科甲等,獨占鼇頭。”
“謝聖上!”他跪地謝恩。
心裡充滿了喜悅。
誰言西涼無文士!誰道長安儘文章!滿堂儒生,聖人門徒,還不是敗給了他這位西涼人!塞外蠻夷之地?嗬嗬…少年冷笑。
假以時日,他一定要讓長安城裡,儘懸西涼文章!“設宴禦花園,朕要與狀元公長談,哈哈哈。”
朝堂上的那位頒下了旨意,聲音中帶著爽朗的笑意。
“哎。”
房間裡,清瘦男子一聲輕歎。
轉眼已經二十年了,天下物是人非。
當年的少年,早已離開了長安,這一生都不會再入仕了。
他回到了西涼,成了西涼郡守的入幕之賓,做了謀士。
對了,西涼郡守姓鐵。
朝堂上的那位知己,也已經馭龍殯天,對於少年而言,長安城失去了興致。
天下不再姓李了!一位女人奪了萬裡河山。
李家的血脈遭受到了血腥屠殺,森寒的鋼刀上,對映的是一顆顆沖天而起的頭顱。
江山更迭皇朝滅,幾經輪迴幾經血。
萬裡錦繡河山麗,緣是人頭做道學。
“嗬嗬,可笑世人多愚昧,那九龍椅真的那麼好嗎?”清瘦男子淡淡說道,低沉的聲音,似哭似笑,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李氏一族的子弟,倒在了血泊中。
第一次感受到了無能無力!文章做的再好又如何?可能救一人?這一刻,少年的心,悄然發生了變化。
以往追逐的東西,突然變的索然無味。
那年,秋。
一襲儒衫,離開了京都。
“長安,累了。”
夜色漸漸深了,鐵辰元帥終於吩咐兵士過來,邀請小孟等人,前往元帥府赴宴。
“走吧。”
小孟站起身來招呼了一聲,和劍春秋一起走出了房間,冇用多少時間,眾人在兵士的帶領下,便到了元帥府。
“元帥!”燈火通明的大廳裡,小孟等人朝著鐵辰元帥見禮。
“諸位免禮。”
鐵辰元帥擺了擺手:“今日設宴,純粹是家宴,諸位不必多禮,快些入席吧。”
“多謝元帥。”
小孟等人回了一句,在丫鬟的引領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見人都到期了,鐵辰元帥站起身來,端著酒杯說道:“今日設宴,旨在為太清道的天驕,接風洗塵。”
“希望諸位可以同心協力,守護大周萬裡山河與芸芸黎民。”
“謹遵元帥教誨。”
眾人起身應道。
“哈哈哈,我老鐵是粗人,哪有什麼教誨,就這兩句話,還是跟軍師學來的。”
鐵辰元帥爽朗的笑聲在大廳裡迴盪著:“來來,讓我們滿飲此杯。”
“哈哈哈,敬元帥!”眾人笑著,喝乾了杯中之酒。
“大家都坐。”
鐵辰元帥招呼了一聲,坐在了位置上:“想來諸位第一次見麵,不甚熟悉,本帥給諸位介紹一番。”
說著話,鐵辰元帥指著左手邊的清瘦男子,給小孟等人說:“這位是本帥的軍師,名為李儒,可是胸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奇人,本帥能守住萬星界,除了諸位將軍之力,全憑軍師妙計。”
“元帥謬讚了,儒不過是一介書生,多讀了幾本閒書罷了。”
李儒臉上帶著淡笑,衝著小孟等人點了點頭。
接著,鐵辰元帥又指著軍師下側的位置,那裡坐著一位年輕將軍,身穿甲冑,器宇軒昂。
“這位是齊風雲將軍,允文允武的儒將。
雖然年紀輕輕,修為卻已經達到了武王巔峰,是本帥的左膀右臂,你們有時間可以多走動走動。”
“嗬嗬,元帥說的不錯,是應該多走動走動。”
齊風雲將軍俊朗的麵龐上掛著笑容,盯著小孟:“你就是小孟吧,聽我弟弟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啊。”
“將軍客氣了,跟你相比,不值一提。”
小孟笑嗬嗬的盯著齊風雲。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隱隱有風雷之音。
“少年英才,名不虛傳。”
齊風雲將軍淡淡的說:“但是,天才若不懂得隱藏鋒芒,是會夭折的,你說是吧?”“將軍所言甚是,修為天賦再厲害的人,也有馬高鐙短,慘死的時候。”
小孟針鋒相對。
“嗬嗬。”
齊風雲的臉色,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