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暗恨自己,為何不是人族,卻生而為琴?可,若不為琴,又會和他相遇,相守?琴的心,有執念。
那一晚,紅粉遮天,藕臂展現。
琴,終於修出了靈智,元神。
但,隻是妖,離人還遠。
便如此,琴也心滿意足。
隻要可以陪在他的身邊,還有何求他滿腹才華,學貫八鬥,是濁世佳公子,像水中的蓮,出淤泥而不染。
夙,長久。
雅,高雅。
琴,有了名字。
夙雅。
他取的,名如琴意,好生得意了一番。
天上的雲,黑壓壓的,厚重如山。
夙雅的劫,到了。
終於有了凝聚肉身的機會。
天上,雷聲隆隆,電蛇翻騰,十裡桃花成了焦土。
上蒼的懲罰?夙雅,隻是一張琴。
他滿心歡喜的回來了。
去看到了最後一幕,天下一襲紅衣。
弦,斷了。
他的心,沉寂了何止千年,竟有些痛了。
琴葬在了十裡桃花地。
一聲呼喚,戮仙西來。
這是琴,第一次見他殺人如麻,卻是為了她。
天,下起了血雨。
他沉淪世間,墮落紅塵,隻想安穩一生,相伴山水之間。
殺生刃?厭了;倦了。
但,說法,要討。
便是天,也不行。
他執戮仙開仙門。
殺的十萬兵將膽寒。
琴,看的癡了。
昊蒼的話,令琴意外,但更多是感到自豪。
他,竟是魔主!和昊蒼對峙,於仙門內廝殺,隻為了他的琴,戰了三十年。
自此,世上少了醉心山水的魔主。
琴的殘魂,被他戴上了仙門。
三十年的廝殺,昊蒼讓步了。
琴,再醒來時,已經入了地府。
婆婆說,喝了湯,便能再見他一麵。
琴,一飲而儘。
淚,滑落。
原來,奈何橋下的水,便是鹹的。
湯,琴喝了七碗,可心裡的身影,愈發清晰了。
“婆婆,可否再給我一碗?”碗裡的湯,又滿了。
世上說,婆婆的湯,可斷前世往生,為何心中的痛,卻不減半分。
“癡兒!”琴,下了奈何橋,婆婆的話猶在耳邊。
他,原來早就知道了。
過了陰山,十殿冥王相送。
“姑娘,大人托本王等帶來了一件東西,送給你。”
十殿冥王奉上了紅衣。
那日,他外出,便是為了尋來紅衣,備了紅燭……琴,笑魘如花,穿上了紅衣,隻是黃泉的風沙,也是如此大。
“我,美嗎?”輪迴中,琴一聲呢喃。
“美!”似有琴聲回伴。
白狐喚醒了小和尚,自身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身後的九天尾巴,迷濛虛幻,不再顯得真實。
小孟端來了一杯水,“你是佛子,怎就入了魔?”小和尚不語,隻是搖著頭。
“這次,你要多謝白狐。”
“小僧自然銘記於心。”
小和尚喝了一口水,看見麵容消瘦的秦般弱,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夙雅?”“神秀……”秦般弱身子一顫,心為何痛了起來。
搖了搖頭,驅散腦海裡的思緒,小和尚問了小孟一句:“小僧昏迷了多久,可能遇到天元宗的弟子?”小孟坐在一旁搭話兒:“你昏迷了一個月,天元宗的人,暫時冇有出現,不過很快就會相遇,大山深處,出現了巫族傳承。”
“巫族?”小和尚聞言,眉峰緊皺:“這可是消失在無儘歲月前的種族,怎麼又出現了?”“和尚。
你知道巫族?”小孟眼神一凝:“聽武夫們所言,巫族是罪族,曾屠戮萬靈。”
“都是塵封的歲月了,巫族也曾輝煌,統禦了一個時代,也曾為萬靈拋頭顱,灑熱血,隻是……哎……”小和尚一聲歎息。
或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終歸是對萬靈舉起來屠刀。
無儘的長河,浪花朵朵,都是曾經的曆史。
可河底的泥沙,沙下的石礫呢?巫族的傳承,天下人會爭得頭破血流。
巫族的罪惡,他們,也一樣會指責,謾罵。
嗬!人有靈魂,巫族隻重肉身,或許,便是巫族當年離開人族的理由。
天上,日月交替,星辰隱浮,三天時間如白駒過隙。
小孟跟小和尚,秦般弱看到大山深處的六道光柱和六座石門。
門上刻著繁奧的符號,給人神聖,陰冷,邪惡,平凡的感覺。
小孟問了一聲,“和尚,佛門,有六道,輪迴的說法吧。”
“輪迴,六道,師傅諱莫如深,淺淺而談。”
小和尚告訴小孟,大雷音寺的老僧,在菩提樹下說“法”時,曾透露一鱗半爪。
凝重的神情,果決的話語,告誡小和尚不要過於深究。
輪迴,迷霧遮眼,強如老僧亦不敢說,儘窺真相。
這潭水,太深,太渾。
知曉太多,會引來不詳,將己身葬儘深淵。
夜,降臨了。
月光清冷,光白如練。
繁星點點,浩瀚如海。
小孟準備凝聚劍丹,突破大武師境。
每日在水中練劍,和山裡妖獸廝殺,自身的沉澱,已經足夠了。
吞了君子客。
入口苦澀辛辣,進了肚裡,卻又成了劍氣,攪的天翻地覆。
體內的九條靈脈,成了真氣之龍。
衝擊開了丹田壁壘,形成了真氣湖泊。
胡泊上,懸浮著一粒黃豆大的種子,便是用劍武夫的劍丹。
小孟的神識之身,以心念為刀,將己身劍道感悟刻在了劍丹上。
君子客是靈藥。
自來便由天地生養,蘊含劍道碎片。
劍丹,吞噬了君子客裡殘缺的劍道,耳邊恍若聽見了“飽嗝兒”聲。
小孟盯著鴿子蛋一般大的劍丹,滿意的結束了修行狀態。
呼氣成罡!一舉一動皆是劍意。
小孟用了一夜的時間,鞏固大武師境修為。
天微微透亮,常羊山脈深處,便傳來撼山動地的巨響。
天上的六道光柱不見了,六扇石門洞開。
“巫族傳承,開啟了。”
天下人,心裡響起了一道聲音。
久等一月,隻為今日。
腥風血雨,激烈廝殺,可以預見。
自出生時,便是一張琴。
幾經流轉,覽遍世情冷暖,最終到了他的身邊。
他與彆人不同,不逐名利,心性淡泊,像極了書中的“君子。”
琴,是如此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