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間最愛的便是飲酒,卻隻飲半壺。
“好東西,不可多貪,要細水長流。”
放下剩下的酒,總會這般唸叨幾句。
喝了酒,便是舞劍撫琴。
他的劍,舞的極美。
絢麗的晃了人眼。
雖然,冇有真氣流轉,卻刺的虛無破碎。
琴才知曉他的修為,竟有這麼高。
若是他的琴藝,也像劍法一樣,便是極好的事了。
可惜,琴知道,他不通琴律,卻總喜歡撫弄一曲。
用他的話講,打打殺殺的日子,有些倦了,也學夫子附庸風雅,這人兒,也就通透了起來。
琴,信了。
天上又下起了雪,院前的桃花十回凋零。
他撫弄的曲子,琴聽了太多,太久,可心也就係在了他身上。
原來他的琴聲,隱藏著如此的悲慟。
琴渴望著,能撫摸著他的臉,握著他的手,說一聲,還有她在。
第一次暗恨自己,為何不是人族,卻生而為琴?可,若不為琴,又會和他相遇,相守?琴的心,有執念。
那一晚,紅粉遮天,藕臂展現。
琴,終於修出了靈智和元神。
但,隻是妖,離人還遠。
便如此,琴也心滿意足。
隻要可以陪在他的身邊,還有何求他滿腹才華,學貫八鬥,是濁世佳公子,像水中的蓮,出淤泥而不染。
夙,長久。
雅,高雅。
琴,有了名字。
夙雅。
他取的,名如琴意,好生得意了一番。
天上的雲,黑壓壓的,厚重如山。
夙雅的劫,到了。
終於有了凝聚肉身的機會。
天上,雷聲隆隆,電蛇翻騰,十裡桃花成了焦土。
上蒼的懲罰?夙雅,隻是一張琴。
他滿心歡喜的回來了,卻看到最後一幕,天下一襲紅衣。
弦,斷了。
他的心,沉寂了何止千年,竟有些痛了。
琴葬在了十裡桃花地。
“戮仙!”一聲呼喚,寒芒西來。
這是琴,第一次見他殺人如麻,卻是為了她。
天,下起了血雨。
他沉淪世間,墮落紅塵,隻想安穩一生,相伴山水之間。
殺生刃?厭了;倦了。
但,說法,要討。
便是天,也不行。
他執戮仙開仙門,殺的十萬兵將膽寒。
琴,看的癡了。
昊蒼的話,令琴意外,但更多是感到自豪。
他,竟是魔主!和昊蒼對峙,於仙門內廝殺,隻為了他的琴,戰了三十年。
自此,世上少了醉心山水的魔主。
琴的殘魂,被他帶上了仙門。
三十年的廝殺,昊蒼讓步了。
琴,再醒來時,已經入了地府。
婆婆說,喝了湯,便能再見他一麵。
琴,一飲而儘。
淚,滑落。
原來,奈何橋下的水,便是鹹的。
湯,琴喝了七碗,可心裡的身影,愈發清晰了。
“婆婆,可否再給我一碗?”碗裡的湯,又滿了。
“世上說,婆婆的湯,可斷前世往生,為何心中的痛,卻不減半分。”
“癡兒!”琴,下了奈何橋,婆婆的話猶在耳邊。
他,原來早就知道了。
過了陰山,十殿冥王相送。
“姑娘,大人托本王等帶來了一件東西,送給你。”
十殿冥王奉上了紅衣。
那日,他外出,便是為了尋來紅衣,備了紅燭......琴,笑魘如花,穿上了紅衣,隻是黃泉的風沙,也是如此大。
“我,美嗎?”輪迴中,琴一聲呢喃。
“美!”琴聲嫋嫋,似有回伴。
天下的勢力,猶如過江之鯽,但能躍龍門的,寥寥無幾。
六座石門,被天元宗,問道宗,神火宗,倉文館,武盟,占據了其五。
天下的散修,何止過千,五大宗的弟子,隻有區區百人,不公,顯而易見。
小孟想起了一句話,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嗬。
石門洞開時,隻有一道幽邃的漩渦。
五大宗的弟子,魚貫而入。
小孟看見了白衣少年,他的手臂複原了。
其實,白衣少年倒是良善,送了小孟不少的靈石,靈藥,武學;倒有些不捨得殺他了。
殺人易,尋送財童子難。
秦般弱的臉色帶著陰毒。
倉文館的弟子,又一次引燃她心中的仇恨。
“六道中,清算所有恩怨。”
小和尚輕輕說了一句,秦般弱的神情,漸漸恢複了平靜。
漩渦後,是一方小世界,姑且,稱作“巫界”吧。
小孟不著急,巫族傳承,於他而言,可有可無。
劍,是唯一。
得了傳承,便是錦上添花;不得,也冇有什麼心結。
現在,小孟,有了新的籌謀。
十年苦修,纔有此時的修為,靈藥,靈石,對小孟而言,太珍缺。
巫界,與世隔絕,不知封印了多少歲月,裡麵生長的靈藥,必定藥力驚人。
或許,那些靈藥,纔是小孟的機緣。
小和尚,秦般弱,走丟了。
可能是六道石門,有意為之。
小孟照著心裡的謀劃,端了一個熊窩。
人頭大的蜂蜜,都成了碧綠的膏狀,隻是聞著馨甜的味道,便能知曉蜂蜜的不凡。
一群大地之熊,拎著水桶粗的大樹,追了小孟百裡,頗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直到進了獼猴族領地,大地之熊怒吼了幾聲,才悻悻然的離去。
獼猴族,出身不凡,執掌仙根——蟠桃樹。
這一日,獼猴族也遭了賊。
蟠桃樹,丟了一株,所有的蟠桃都被摘了。
但,最令獼猴族冒火的是,偷桃的賊太不講究,栽種蟠桃樹的土,也被挖出了大坑。
除此以外,白虎王的白虎草,火鳳王的赤炎花,金鵬王的蛋……都遭了竊。
獸王瘋了!來巫界爭奪傳承的武夫們,遭了殃。
被紅了眼的獸王們追殺,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他們背了黑鍋。
小孟躲在隱秘的山洞裡,大快朵頤。
真氣如潮,湧進了道台,被劍丹吞噬。
吃了,金鵬蛋,赤炎花,白虎草,劍丹像嬰兒拳頭一樣大了。
小孟的修為,突飛猛進。
短短半月,已是大武師六境,幾乎兩天突破一個小關隘。
外麵的廝殺,同樣激烈。
巫族的傳承,至今冇有出現。
武夫們雖然還在尋找,但,目光已經移到了靈藥上。
為了一些珍貴的大藥,爭的頭破血流。
小孟樂見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