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剛剛走出第四康複養老院的主樓大門,迎麵就撞上了三輛疾馳而來的黑色商務車。
車燈刺破雨幕,雪亮的光柱將林逸的身影死死鎖住。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門拉開,十幾名身穿黑色雨衣、手持戰術棍和高壓電擊槍的大漢衝了下來。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顯然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訓練有素的私人武裝。
這是趙氏集團安插在養老院附近的“清洗小隊”。他們的任務很簡單:一旦陳建國這邊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進行物理層麵的“封口”。
“什麼人!抱頭蹲下!”
領頭的隊長厲聲喝道,手中的電擊槍滋滋作響。
林逸停下腳步,懷裡的幸運星隻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而肩頭的星瞳則發出了一聲隻有林逸能聽到的、不屑的嗤笑。
“阿法。”林逸平靜地開口,“我趕時間。”
“明白。威脅等級:低。建議方案:聲波震蕩。”
林逸沒有動。
但他手腕上的納米護臂微微亮起了一瞬。
“嗡——!!”
一股人類聽覺範圍之外的次聲波衝擊,以林逸為圓心,呈扇形瞬間爆發。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麵。
那十幾名剛剛衝到一半的黑衣人,動作突然整齊地僵住了。緊接著,他們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兩眼翻白,口吐白沫,軟綿綿地癱倒在泥水裡。
次聲波精準地共振了他們的內耳半規管,造成了瞬間的重度腦震蕩。
林逸看都沒看地上的這些“垃圾”一眼,徑直走向那輛領頭的商務車。
司機還在車裡,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手忙腳亂地想要掛倒檔逃跑。
“咚。”
林逸的手輕輕按在了引擎蓋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座山壓了下來。
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輪胎在泥地裡瘋狂空轉,冒出陣陣青煙,但這輛兩噸重的商務車卻紋絲不動,彷彿被焊死在了地上。
林逸走到駕駛窗邊,敲了敲玻璃。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司機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王浩在哪?”林逸淡淡地問。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開車的……”司機牙齒打顫。
“阿法,接管車載通訊係統。”
“已接管。正在讀取最近通話記錄……定位成功。”
阿法冰冷的機械音在林逸腦海中響起:
“目標人物:王浩。位置坐標:城西‘錦繡華庭’爛尾樓工地。距離:12公裡。”
“狀態:移動中,心率異常升高(140bpm),伴隨周圍多個人體熱源訊號。推測正在遭受追擊或圍堵。”
林逸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錦繡華庭……那是趙氏五年前最大的爛尾工程。”
他鬆開手,不再理會那個嚇尿了褲子的司機。
“星瞳,抓緊了。”
林逸腳下的納米戰靴猛地噴射出兩道幽藍色的離子流。在司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個黑衣青年竟然直接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貼著低空的雨雲,向著城西方向極速掠去。
……
同一時間。城西,錦繡華庭爛尾樓。
這是一片巨大的“城市傷疤”。幾十棟灰色的水泥骨架聳立在夜色中,像是一群死去的巨人。
“呼……呼……”
王浩在泥濘的工地上狂奔。
他的一隻皮鞋跑丟了,西裝被鋼筋掛爛,臉上全是泥水和血水。但他不敢停,因為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
“跑!你他媽再跑!”
“抓住他!彪哥說了,今天要卸他一條腿!”
王浩踉踉蹌蹌地衝進了一棟爛尾的主樓。這裡沒有電梯,樓梯也沒有護欄,隻有裸露的鋼筋和深不見底的電梯井。
他拚命往上爬,一直爬到了十二層。
這裡是死路。
麵前是空蕩蕩的樓板邊緣,外麵是漆黑的雨夜和幾十米的高空。身後,淩亂的腳步聲已經堵住了樓梯口。
王浩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劇烈地喘息著,肺部像是著了火一樣疼。
“跑啊?怎麼不跑了?”
十幾把手電筒的光柱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一群手持鋼管和砍刀的打手從陰影裡走了出來。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正是趙坤手下的頭號打手,“彪哥”。
彪哥點了一根煙,戲謔地看著如同困獸的王浩。
“王浩,你說你是不是賤?”
彪哥吐出一口煙圈,用鋼管拍了拍手掌,“趙公子看得起你,想收你的地,那是給你臉。你倒好,不但不簽合同,還敢去上訪?還敢查二十年前的舊賬?”
“那是我兄弟……那是林家的祖宅……”
王浩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咬著牙說道,“趙家吞了林家的產業還不夠,連死人都不放過嗎?”
“死人?”彪哥嗤笑一聲,“林逸那小子早就死得骨頭渣都不剩了。你這麼講義氣,要不我送你下去陪他?”
“呸!”
王浩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們會有報應的!林逸要是活著,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哈哈哈!報應?”
彪哥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周圍的打手們也跟著鬨堂大笑。
“在京海,趙家就是天!趙公子就是法!誰能報應我們?”
彪哥臉色一沉,猛地一揮手:“彆廢話了。趙公子說了,既然他不想簽字,那就幫他簽。先把手剁下來按手印,然後再把他從這就扔下去,造成失足墜樓的假象。”
“是!”
兩名打手獰笑著走上前,手中的砍刀在手電光下閃著寒光。
王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是個普通人。他沒有錢,沒有權,也沒有超能力。他隻是憑著一股為了兄弟討公道的傻氣,硬撐了這麼多年。
如今,終於撐不下去了。
“逸哥……對不起……”
王浩在心裡默唸著那個名字,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相反,周圍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那些原本喧囂的嘲笑聲、雨聲、甚至風聲,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王浩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兩個舉著砍刀走向他的打手,此刻正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不,不是定格。
而是……被掛住了。
在手電筒那交錯的光柱中,王浩隱約看到,空氣中不知何時布滿了無數根極細、極韌的銀色絲線。
這些絲線在夜色中幾乎隱形,卻鋒利如刀。它們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從四麵八方射來,精準地纏繞住了在場每一個打手的手腕、腳踝和脖頸。
隻要他們敢動一下,那些絲線就會瞬間切入皮肉。
“這是……什麼?”
彪哥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他驚恐地發現,不僅是手下,連他自己也被幾根銀線纏住了脖子,冰冷的觸感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誰?!誰在那裝神弄鬼!”彪哥聲音顫抖地吼道。
沒有人回答。
隻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大樓沒有牆壁的邊緣,緩緩飄了進來。
是的,飄進來。
那人腳下踩著虛空,身後是漫天的雨幕和城市輝煌的燈火。
他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戴著半覆蓋式的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冷漠到沒有任何感**彩的眼睛。
他就像是從地獄裡走出的修羅,帶著審判的威壓,降臨人間。
“你……你是人是鬼?!”彪哥嚇得雙腿發軟。
那個身影並沒有理會彪哥。
他隻是轉過頭,看向了縮在角落裡、滿臉血汙的王浩。
那雙原本冷漠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
“阿法。”
那個身影開口了,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樓層:
“清場。彆弄臟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