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氣中那種細微的、像是蜂翅震動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
彪哥還沒來得及理解“清場”這兩個字的含義,就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他手裡那根實心的鋼管,竟然像是被切豆腐一樣,整整齊齊地斷成了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是砍刀、匕首、甩棍……
“當啷、當啷、當啷。”
無數金屬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在場三十多名打手手中的武器,在同一秒鐘內,全部從中間斷裂。
“這……這是什麼邪術?!”
彪哥驚恐地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鋼管,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猛地抬頭看向懸浮在半空的那個黑衣人,嘶吼道:“兄弟們!那是障眼法!給我砍死他!”
幾個亡命徒聽了老大的話,從腰間拔出備用的匕首,嗷嗷叫著衝向林逸。
林逸站在虛空之中,腳尖離地三寸,雙手依舊插在風衣口袋裡。
麵對衝上來的暴徒,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無知。”
林逸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他身後的黑暗中,湧出了無數銀色的流體。那些流體並沒有化作飛劍或盾牌,而是瞬間拉伸、硬化,變成了數百根肉眼難辨的納米分子線。
這些絲線在阿法的微操控製下,構建成了一個精密而致命的幾何殺陣。
“啊!!”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打手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體還在前衝,但雙腿卻像是被看不見的刀刃掃過,整齊地跪了下去。
並非砍斷,而是挑斷。
納米絲線精準地切入了他的腳踝跟腱,切斷了神經連線,然後又瞬間收回,隻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絢麗的光影。這是一場純粹的、基於人體解剖學和物理學的降維打擊。
僅僅三秒鐘。
三十多名凶神惡煞的打手,全部癱軟在地。有的捂著手腕,有的抱著腳踝,慘叫聲此起彼伏,如同煉獄。
他們還活著,但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你……你到底是誰……”
彪哥是唯一還站著的人。不是因為他強,而是林逸特意留下了他。
此刻,這位在城西橫行霸道的黑道大哥,雙腿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褲襠處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林逸緩緩落地。
納米戰靴踩在積水上,沒有濺起一絲漣漪。他一步步走向彪哥,那個銀色的半覆蓋麵具在夜色下閃爍著寒光。
“剛才,你說要送他下去?”林逸指了指角落裡早已看傻了眼的王浩。
“沒……沒有!誤會!都是誤會!”彪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大俠!神仙!饒命啊!是趙公子……不,是趙坤讓我乾的!我就是條狗,您彆殺我……”
“狗?”
林逸走到彪哥麵前,微微偏頭,聲音裡透著一絲戲謔的冷意:
“你侮辱狗了。”
他懷裡的幸運星配合地“汪”了一聲,眼神裡滿是鄙視。
“阿法,掛起來。”
“明白。重力錨點已鎖定。”
林逸打了個響指。
咻!咻!咻!
無數根納米絲線突然從四麵八方射來,像是有生命一樣,瞬間纏繞住了地上那三十幾個哀嚎的打手,以及還沒反應過來的彪哥。
“起。”
隨著林逸手掌上抬,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三十幾個人像是被提線木偶一樣,被絲線硬生生地拽離了地麵,然後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這些人被狠狠地“拍”在了爛尾樓那麵巨大的、裸露著鋼筋水泥的牆壁上。
納米絲線深深地切入牆體,將他們的四肢固定住。
如果從遠處看,這三十幾個人在牆上排列成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死”**字。
鮮血順著牆壁流下來,但這畫麵卻有一種詭異的幾何美感——這是獨屬於賽博修真者的暴力美學。
“啊——!放我下來!救命啊!”
牆壁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閉嘴。”林逸眉頭微皺。
阿法立刻釋放了一道微弱的電流。所有人的聲帶瞬間麻痹,哭喊聲戛然而止,隻剩下驚恐瞪大的眼睛和喉嚨裡發出的“咯咯”聲。
世界終於清靜了。
林逸轉過身,看向了角落。
那裡,王浩正蜷縮在水泥柱旁,手裡還死死抓著半塊磚頭,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看著林逸,眼神裡沒有獲救的喜悅,隻有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他已經認不出眼前這個人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認。
林逸看著王浩那張鼻青臉腫、寫滿了滄桑和恐懼的臉,心中的殺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酸楚。
二十一年。
他在異界修成了神明,而他的兄弟在地球活成了螻蟻。
林逸歎了口氣。
臉上的銀色納米麵具如同流水般退去,收入了領口之中,露出了那張年輕、英俊,卻帶著深深疲憊的臉龐。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那是他在路邊便利店隨手“拿”的紅塔山。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大乘期,早已不需要尼古丁,但這卻是他和王浩少年時代最深的記憶符號。
“啪。”
指尖冒出一縷微弱的靈火,點燃了香煙。
林逸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他走到王浩麵前,蹲下身,將手裡那包煙遞了過去。
“耗子。”
林逸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久違的煙火氣:
“還能抽嗎?”
王浩呆滯地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和他記憶中二十年前的高中死黨一模一樣。沒有變老,沒有皺紋,甚至連眉角那道小時候打架留下的小疤痕都在。
“逸……逸哥?”
王浩手中的磚頭“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林逸的臉,卻又像是怕觸碰到幻影一樣縮了回來。
“你……你是人是鬼?”
“如果我是鬼,還會給你遞煙嗎?”林逸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他伸手抓住了王浩滿是泥汙的手,用力握緊。掌心溫熱的體溫和一股醇厚的生命靈力順著接觸點傳了過去,瞬間驅散了王浩體內的寒意和疼痛。
“熱的……有影子……”
王浩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逸哥!!”
這個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猛地撲上來,死死抱住林逸的脖子,嚎啕大哭。
“你他媽死哪去了啊!!”
“大家都說你死了……連伯父伯母都走了……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啊!”
“我想護著林家的房子……可我沒用啊!我真的沒用!趙家太狠了……嗚嗚嗚……”
哭聲撕心裂肺,在空曠的爛尾樓裡回蕩。
林逸任由王浩抱著,任由他的眼淚鼻涕蹭在自己身上。他輕輕拍著王浩顫抖的後背,眼眶也有些發紅。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林逸輕聲說道,目光越過王浩的肩膀,看向牆上那個用活人拚成的“死”字,眼神逐漸變得森寒如鐵。
“耗子,彆哭了。”
“既然我回來了,以前欺負過你的人,欺負過林家的人……”
“我會讓他們一個個,跪著把賬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