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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冇有追問,但心中卻種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孟師姐認識他父親?他父親沈懷山,那個在他八歲時離家出走、拋妻棄子的男人,難道和青雲宗有什麼關聯?
他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繼續手中的工作。有些問題,現在還不是尋找答案的時候。
青雲試如期而至。
那天清晨,沈昭寧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袍服——他雖然參加藥道項目,但身份仍是雜役弟子,冇有資格穿正式弟子的青色道袍。他將令牌彆在腰間,帶上自已常用的幾樣工具——一柄小藥鋤、一把藥刀、一個藥碾,以及一本寫滿筆記的《萬藥通鑒》,跟著孟師姐一起前往試煉場地。
青雲試的主會場設在宗門中央的“演武坪”,一個方圓百丈的巨大石坪,四周立著高高的石柱,柱頂燃著永不熄滅的靈火。石坪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坐著幾位宗門長老,居中一人鶴髮童顏,氣勢深沉如海,正是青雲宗掌門——玄清真人。
藥道項目的考場設在演武坪西側的一座偏殿中。參加藥道項目的弟子約有三十餘人,都是從各峰選拔出來的佼佼者。沈昭寧環顧四周,發現秦越也在其中——他正和幾個相熟的弟子說笑著,看到沈昭寧進來,目光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一輪是筆試,考察藥理知識。試捲髮下來,密密麻麻的題目涵蓋了藥材辨識、藥性配伍、丹方解析、疑難病症診治等各個方麵。沈昭寧不慌不忙,提筆作答。他這一年多來背誦的典籍、記錄的筆記、煉丹的心得,此刻全部湧上心頭,化作筆下一行行工整的小字。
一個時辰後,交卷。他走出偏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孟師姐在外麵等著他,遞過來一壺水:“怎麼樣?”
“還行。”沈昭寧喝了口水,“題目都在《萬藥通鑒》和《丹火要術》的範圍內,冇有超綱的。”
孟師姐點點頭:“那就好。下午是實操,煉製指定丹藥。這纔是重頭戲。”
下午的實操考試在丹房中進行。三十餘名考生每人分到一尊丹爐和一份藥材,要求在三個時辰內煉製出一爐“歸元丹”——一種三品療傷丹藥,也是宗門內最常用的丹藥之一。
沈昭寧坐在丹爐前,先將藥材一一檢查了一遍——歸元丹需要十三味主材和八味輔材,每一味都有嚴格的質量要求。他用手撚了撚其中一味“地龍草”,眉頭微皺——這批地龍草晾曬時間不夠,含水量偏高,會影響藥性釋放。
他冇有聲張,而是默默調整了藥材的投放順序和火候——地龍草需要先以文火烘焙片刻,去除多餘水分後再入爐。這是他根據沈芸筆記中的方法,結合自已的實踐經驗總結出來的技巧。
點燃地火,預熱丹爐,投放藥材……沈昭寧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點猶豫。他的手穩如磐石,每一味藥材的投放時機都精準到了呼吸之間。丹爐中的火焰在他精準的控製下忽明忽暗,藥材在爐中翻滾、融合、蛻變,散發出越來越濃鬱的藥香。
兩個半時辰後,他熄火開爐。十二粒歸元丹靜靜地躺在爐底,粒粒渾圓飽滿,色澤溫潤如玉,散發著清冽的藥香。他拈起一粒對著光看了看,丹藥表麵有一層淡淡的熒光流轉——這是上品丹藥纔有的特征。
負責評判的長老走過來,用特製的玉尺測量了丹藥的品質,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上品歸元丹,成丹率十成,品質九分。你是……雜役弟子?”
“是。”沈昭寧平靜地回答。
長老看了他一眼,在評分表上寫下評語,然後走向下一個考生。沈昭寧收拾好丹爐,走出丹房,發現秦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顯然煉丹的結果不理想。
“不錯嘛,雜役弟子。”秦越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會煉丹又怎麼樣?修為不夠,終究隻是螻蟻。”
沈昭寧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向孟師姐。秦越在他身後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兩天後,青雲試的結果公佈。沈昭寧在藥道項目中名列第一,筆試滿分,實操成績也是最高分。這個結果在宗門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個雜役弟子,入門才一年,居然在藥道上力壓各峰精英,奪得了魁首。
掌門玄清真人在高台上親自宣佈結果,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昭寧,藥道魁首,按宗門規矩,可升為外門正式弟子,併入藥堂修行。”玄清真人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沈昭寧跪在台下,叩首謝恩。他的心中冇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異常平靜。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外門弟子,距離他的目標還差得很遠。他要找到父親,要治好母親的病,要走得更遠,站得更高。
青雲試結束後,沈昭寧搬離了藥廬的耳房,住進了外門弟子的宿舍。他的身份從雜役弟子升為正式弟子,可以領取宗門每月發放的靈石和丹藥,也可以進入藏經閣借閱更高深的典籍。但他依然每天回藥廬幫忙——一方麵是為了感謝沈芸和孟師姐的栽培,另一方麵,藥廬的丹房比外門弟子的公共丹房好太多了,他捨不得放棄。
沈芸對他的態度冇什麼變化,依然冷淡而嚴厲。但在一次檢查他的煉丹進度後,她忽然說了一句:“你父親若是知道你在藥道上如此出色,應該會很高興。”
沈昭寧心頭一震,終於忍不住問道:“沈長老,您認識我父親?”
沈芸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寧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你父親沈懷山,曾是青雲宗內門弟子,也是我的師兄。這枚玉簡是他留下的,裡麵記載了一些……他不願意讓我告訴你的東西。但現在,你已經有資格知道了。”
沈昭寧接過玉簡,手指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貼在額頭上。
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不是功法,不是丹方,而是一段記憶。
畫麵中,一個麵容溫和的青年男子站在一座幽深的洞府前,手中握著一件殘破的古器。那古器形狀古怪,像是一麵碎裂的銅鏡,鏡麵上佈滿裂紋,卻隱隱有光芒流轉。
“師妹,我必須去。”青年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麵‘虛空鏡’的碎片,記載著一個上古大能的洞府座標。若能找到那座洞府,得到其中的傳承,青雲宗的實力將更上一層樓。但我懷疑洞府中有上古禁製,此行凶多吉少。若我三年內不回來,你幫我照顧昭寧和他娘。”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沈昭寧睜開眼,眼眶通紅,聲音沙啞:“他……是去尋找上古洞府?”
沈芸點頭:“他借那件古器,推算出了洞府的大致方位——在青雲山脈深處,一個被上古禁製封印的秘境中。三年前他獨自前往,從此杳無音訊。宗門曾派人搜尋,但一無所獲。那處秘境太過凶險,連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最終隻能放棄。”
“所以我要去找到他。”沈昭寧握緊拳頭,“不管多危險,我都要去。”
沈芸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以你現在的修為,連秘境的外圍都進不去。但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青雲宗內有一座‘問道塔’,共九層,是開山祖師留下的試煉之地。若能通過問道塔的考驗,便有機會獲得祖師的傳承。據宗門典籍記載,那位祖師精通空間之術,或許能幫你找到進入秘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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