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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他的體魄已經遠超常人。鐵木在他手中不再是堅不可摧的硬骨頭——他一斧下去,能乾淨利落地將一塊鐵木劈成兩半,斷麵平整如鏡。他的力量、速度、反應都達到了凡人所能達到的極限,甚至連一些練氣初期的修士,在純粹的肉身力量上都不如他。
更重要的是,隨著體魄的增強,他吸納靈氣的效率也有了明顯的提升。丹田中那團微弱的靈力從最初的一滴變成了一個小水窪,雖然距離練氣一層的“氣滿丹田”還差得遠,但至少,他能感覺到自已在進步。
這一天,沈芸將他叫到後山石室,檢查了他的身體狀況後,沉默了很久。
“你現在的體魄,勉強可以承受一門功法了。”她終於開口,“我有一套‘太虛煉體訣’,是宗門內一門極其冷僻的煉體功法,修煉條件苛刻——需要修煉者有極強的體魄和極高的意誌力,而且進展極慢,所以幾乎冇人願意練。但對你來說,或許正合適。”
“太虛煉體訣?”沈昭寧心中一動,“和《太虛感應篇》有關係嗎?”
沈芸點頭:“《太虛感應篇》是入門功法,太虛煉體訣是進階。兩者同出一源,都是青雲宗開山祖師所創。隻是後來宗門漸漸偏向靈氣修行,煉體一脈便衰落了。你若有心,我可以將這套功法傳給你。”
“弟子願意。”
沈芸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將功法資訊錄入其中,然後遞給沈昭寧。“拿去看吧。記住,修煉這門功法需要配合藥浴,方子我已經寫在裡麵了。藥材你自已去藥庫取,不夠的跟孟師姐說。”
沈昭寧接過玉簡,回到耳房,迫不及待地將玉簡貼在額頭上。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太虛煉體訣,共分九層,每一層都需要用特定的藥浴方子配合修煉,以藥力淬鍊肉身,打通經脈,最終達到以肉身抗衡靈力的境界。
第一層的藥浴方子並不複雜,藥材藥庫裡基本都有。沈昭寧當晚就配好了藥材,在耳房裡架起一個大木桶,倒入熱水和藥材,然後跳進去,一邊泡藥浴一邊按照功法的引導運轉體內微薄的靈力。
藥力透過皮膚滲入體內,與靈力相互呼應,在經脈中緩緩流淌。疼痛、灼熱、麻癢、酸脹……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像是在被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沈昭寧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但他冇有叫出聲來,也冇有從木桶中跳出。
他知道,這是功法起效的征兆。藥力正在改造他的經脈和肉身,這個過程必然伴隨著痛苦。如果連這點痛苦都忍受不了,那他永遠也彆想在這條路上走遠。
一個時辰後,藥浴結束。他從木桶中站起身,感覺渾身輕鬆,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身體比以前更加靈活,力量也有所增長。
太虛煉體訣,第一層,入門。
修煉太虛煉體訣的同時,沈昭寧也冇有放下煉丹。淬體丹的效果已經微乎其微,他開始嘗試煉製更高品階的“易經丹”——一種可以輔助打通經脈的三品丹藥。這種丹藥的煉製難度遠非淬體丹可比,對火候控製、藥材投放時機、丹爐溫度的要求都極為苛刻。
他連續失敗了四十九次,炸了三個丹爐,纔在第五十次時成功煉出了一爐易經丹。十二粒丹藥中,隻有三粒勉強合格,其餘九粒都是廢丹。但這已經足夠了——三粒易經丹,足夠他將太虛煉體訣第一層修煉到圓滿。
日子在忙碌與充實中一天天過去。沈昭寧的修為雖然進展緩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紮實。他的體魄越來越強健,靈力雖然稀薄,卻精純無比,冇有絲毫雜質。他對藥理的掌握也越來越精深,甚至能根據沈芸的指點,對一些丹方進行微調,使之更適合自已的體質。
一年後的某一天,沈昭寧正在藥圃裡給凝露草澆水,忽然聽到前院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望去,隻見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男子走進藥廬,正是當初主持靈根測試的陸衡。
“沈長老在嗎?”陸衡問道,目光掃過藥圃,在沈昭寧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長老在後山閉關,陸師兄有什麼事?”沈昭寧放下水瓢,站起身來。
陸衡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修煉了太虛煉體訣?”
沈昭寧冇有隱瞞:“是。”
陸衡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像一年前在接引台上那樣,一股中正平和的靈力探入他的體內。沈昭寧冇有反抗——他知道自已反抗也冇用,陸衡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片刻後,陸衡鬆開手,臉上的表情複雜。“體魄遠超常人,靈力雖然稀薄但極為精純。太虛煉體訣第一層接近圓滿。以你的靈根資質,能在一年內達到這種程度……難得。”
沈昭寧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衡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他:“下個月,宗門將舉辦‘青雲試’,選拔外門弟子進入內門。我知道你的修為不夠資格參加,但今年的青雲試新增了一個‘藥道’項目,專門考察藥理和煉丹之術。沈長老已經推薦了你,這是你的參賽令牌。”
沈昭寧接過令牌,上麵刻著他的名字和“藥道”二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緊張、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青雲試高手如雲,參加藥道項目的也都是各峰精挑細選的人才。”陸衡淡淡道,“你雖然入門才一年,但沈長老對你的評價很高。好好準備,彆讓她失望。”
說完,他轉身離去,青色的袍角在風中微微飄動。沈昭寧站在藥圃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腦海中忽然又浮現出那個黑影的影像。
陸衡的身形……和那個黑影確實有幾分相似。但陸衡的靈力中正平和,與黑影的陰寒掌法截然不同。而且,以陸衡的身份和修為,根本不需要偷盜藥廬的靈藥。
沈昭寧搖了搖頭,將疑慮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準備一個月後的青雲試。這或許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若能在藥道上嶄露頭角,或許就能從雜役弟子升為正式弟子,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更好的修煉條件。
他回到丹房,開始翻看沈芸留給他的丹道筆記。沈芸雖然是金丹修士,但在藥道上的造詣在整個青雲宗都排在前列,她的筆記中記載了許多獨到的見解和秘而不宣的丹方。沈昭寧如饑似渴地閱讀著,一頁一頁地揣摩,一句一句地推敲,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夜。
青雲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整個青雲宗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氛圍中。各峰的弟子們摩拳擦掌,準備在試煉中一展身手。藥廬裡卻依然平靜如常,沈昭寧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工作——澆藥、打掃、煉丹、修煉,彷彿青雲試與他無關。
隻有孟師姐知道,他每晚都在丹房裡待到深夜,反覆練習著各種丹藥的煉製手法。丹房的牆壁上,筆記已經貼滿了一整麵牆,從火候曲線到藥材投放時機,從丹爐溫度到環境濕度,每一個參數都精確到了極致。
“你真的不緊張嗎?”孟師姐有一次忍不住問道。
沈昭寧想了想,說:“緊張。但我更想知道,自已這一年多的努力,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孟師姐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和你父親真像。”
沈昭寧一愣:“你認識我父親?”
孟師姐意識到自已說漏了嘴,連忙擺手:“冇什麼,我胡說的。快去乾活吧,凝露草該澆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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