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決定可那張臉太普通了，普通到他完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是……族裡的？”另一個圍過來的族人湊上來，壓低聲音問，“是不是這幾年海歸的海外張家？”
那人看了那族人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可以說是。”
畢竟自己睡了很久，也在其他世界輪迴很久，怎麼不算另一個意義上的海外張家。
張念身旁的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海外張家，那是分支裡最神秘的一支，聽說早年出海謀生，在海外紮了根，這些年偶爾有族人回來，人數極少，但各個都有非同一般的本領。
如果是海外回來的，那不認識倒也說得過去……
可張念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你們接的這個任務，”那人開口，聲音平靜，
“比我原先想的還要麻煩。必須擊殺任務目標，且偽裝敵方下達指令，分散攻勢。”
話音落下，張念身旁的幾人臉色都變了。
“我說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個族人忍不住開口，
“就算是我們幾個想對付也不容易，還要擊殺偽裝對方！你沒開玩笑？！”
“沒有。”那人說，語氣沒有起伏，“不是他死，就是南城幾十萬群眾死。”
幾人啞口無言，眾人陷入一場長久的靜默中。
幾十萬……
這個數字壓在每個人心頭，沉甸甸的。
張念盯著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問：“你怎麼知道？”
張拂衣沒有解釋，隻是從胸口掏出一疊東西，遞了過來。
是一疊厚厚的地圖。
張念接過來，借著月光低頭看，隻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縮緊了。
地圖上畫著無數條線，每一條線都標註著日期、番號和行軍路線。
那些線像是瞄準獵物的毒蛇，正從各個方向朝南城圍攏。
包圍圈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一點點收緊，又像是囚籠，從四麵八方圍上來。
張唸的指尖有些發涼。
他將地圖上的線路和腦海中這些天蒐集到的資訊一一對應，越對應，心越往下沉。
他身上從未一次性冒出過這麼多的冷汗。
心臟劇烈收縮，血液泵出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猛的閉上眼。
如果這地圖是真的——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真的，那他們現在掌握的情報，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張念睜開眼，看向麵前這個自稱張澤的人。
那張臉依舊平平無奇，可此刻，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人身上，投在地上的影子竟然奇蹟般地同長老的影子重疊。
張念怔了一瞬。
隨即，他想到什麼，險些笑出聲來。
長老早在之前因為透支能量沉睡過去，現在還在青銅棺裡。
如果他真的蘇醒，沒道理族中沒訊息。
更何況，長老從不屑於藏頭露尾，他張念還能讓長老隱藏身份來騙他？
怎麼可能……
想到這，張念搖了搖頭，將腦海裡的雜念甩了出去。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必須刺殺那個東瀛高層，並偽裝對方下達指令，分散攻勢。
就算這人的訊息不正確，他也必須要去。他不能拿數十萬的百姓去賭。
他也想為山河出一份力，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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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真的不幸殞命，他也相信，族長會帶著他的屍骨和靈魂歸鄉。
張念深吸一口氣，迅速做出決斷。
“這次太危險了，人多容易暴露。”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我和張澤去，我們兩個功夫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念哥！”
“念哥你不是還要等拂衣長老嗎？！”
“要是你死了，我們這些人怎麼辦啊！”
一雙雙眼睛圍上來，看著他。那些眼睛裡有擔憂，有不捨，有欲言又止的勸阻。
張念看著他們，心口有些發堵。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都知道，如果全逃到山林裡，活命自然不難。
但他們都見過煉獄裡掙紮的百姓，那些百姓連溫飽都尚且艱難，卻要麵對戰爭和屠殺，連交戰的雙方都未看清，就草草結束這一生。
這何其不公殘忍？
他們這群張家族人，好歹有一技之長，能保全自己的性命。那其他人呢？
張念眼睛裡也含上淚光，他狠狠眨了眨眼睛，將那些濕意逼回去，上前一步，抱住自己的族人。
“保重，”他說，聲音有些啞，“儘快撤離，成功老地方匯合。”
那幾人還想說什麼，但張念已經鬆開了手。
“喂，還不是煽情的時候吧，人還沒死呢，著什麼急去哭墳啊。”
那個自稱張澤的人開口了，隻不過這話小張們怎麼聽，怎麼讓人氣的牙癢癢。
“我還是可以保證我們兩個安全，”他說，語氣依舊平淡，“而且不是一點援助都沒有。”
他晃了晃手上的一疊密信。
月光下，那些信封上的印記清晰可見。有張家的，有組織的，還有……
張念眼尖地看見最上麵那一張，心絃頓時一鬆。
那是那位的筆跡。
他認得那個筆跡。那年在延安，那位親自給他們這些年輕人講過話，後來還寫過一封信，勉勵他們。
那封信他一直收著，壓在貼身的衣襟裡
張拂衣立在一旁，看著張念將信接過去，低頭迅速翻閱。
他看得很仔細，一邊看一邊用指甲在重點處輕輕劃一下，像是在做記號。
有時候張念會停下來，皺著眉頭想一會兒，然後又接著往下看。
張念心急如焚，必須儘快將這些訊息吸收，找出最合適的條件去用，增加他們兩個生還幾率。
張念心裡清楚，這不是慢慢品讀的時候。
張拂衣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
看來小張們都成長了啊……
要換做以往，張念最不喜歡的就是從一大堆東西裡找線索，尤其是文字類的。
當年給他上課的時候，這孩子一看見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變著法子想逃課。
為此，張拂衣專門給他安排了課程，好幾門外語，把他整得抓狂。
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那些信裡有些是日文的，有些是俄文的，張念看過去，眉頭都沒皺一下。
張拂衣皮下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嗯……當初把他整得抓狂的那幾門外語，看來還不是他的極限，還能再壓榨壓榨。建設國家需要更多人才，怎麼能如此懈怠呢？
記下來，回頭給小孩寫信的時候提一嘴。
他這樣想著，目光落在張念身上。
夜色很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張念看完了最後一封信，擡起頭來，對上張拂衣的目光。
“可以了。”他說，聲音比方纔穩了許多，“走。”
張拂衣點了點頭。
兩道身影從陰影裡閃出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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