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識張拂衣離開那座院落之後,走了整整兩天。
兩天裡他沒有用任何術法,隻是走著,像尋常人那樣,穿過城鎮,穿過村莊,穿過被戰火灼燒過的土地。
直到第三天清晨,他忽然站住了。
那股熟悉的力量回來了。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又鬆開,一枚冒著寒氣的冰錐迅速凝結,彷彿隨時會變成兇器刺穿敵人的胸膛。
張拂衣的暗傷,隱隱還有些疼,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變成一塊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麵板。
他沒有多作停留,擡手撕裂空間,一道裂口就從目的地附近張開,透過縫隙還能看見對麵的風景,張拂衣一步跨了進去。
再出現時,已是南城近郊。
張拂衣在城外一處廢棄的磚窯裡,坐了大半日,遣出的蝴蝶將周遭的情形摸了個大概。
城裡有一隊張家的年輕人,領頭的人正是張念,看來一次就找對地方了,係統也就這點好。
張拂衣漫不經心地撥弄那個小圓球。
自從張拂衣加入隊伍後,他的能力就被封禁,卻並不代表拿係統一點辦法都沒有。
係統在一個位麵真正的大氣運者麵前,哪怕對方無意識散出的一點點運道,都能讓他的資料核心激蕩。
在某種意義上說,係統是天道的化身,也是一種比較高維的智慧生命體,跟汪家那個從某種意義上說極其相似。
他們都會通過控製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過一個是還在前麵掉根胡蘿蔔偶爾還能吃到,一個就隻會畫大餅,不給一點甜頭。
也幸好那位足夠強悍,他也沒想到居然能這麼順利把係統從自己的身體裡剝離。
【警告:禁止宿主將超自然力量用於正麵戰場!!!】
【警告:禁止宿主將超自然力量用於正麵戰場!!!】
他毫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塵,“哪涼快哪呆著去。”語畢,小圓球就被丟進了空間,涼涼地嗤笑一聲,“我又不蠢,用了等天雷來劈我嗎?”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街上人來人往,
張拂衣在人潮中一邊緻歉,一邊側身從張念身邊擠過,將帽簷又往下拉了拉。
他幾乎是貼著小攤子走的,肩膀微微內收,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防禦性的姿態。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餘光瞥見張唸的腳步頓了頓。
張拂衣目光微凝,正準備換張臉時,就見到那腳步繼續向前。
“等等——”
張念叫住了張拂衣,他轉過身微低著頭,問,“有什麼事嗎?先生。”
張唸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懶洋洋的漫不經心,“拿好,你的錢包。”
張拂衣有些好笑地接過,他還以為張念發現了,“謝謝。”
“張哥!該走了!”遠處有人喊他,“你自己看好。”張念嚴肅地看了張拂衣一眼,轉身瀟灑離去,也沒要報酬。
呦,看不出來,張念還蠻好心的,轉過身,張拂衣的神色又冷下去。
原來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比如眉眼輪廓,比如氣質神態,比如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熟悉程度。
巷口的光線漸漸明亮起來,張拂衣的腳步卻沒有變得輕快。
這些細微的改變,連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卻在剛才那個照麵裡,成了最好的偽裝。
“以防萬一,還是先試一試張念是否可靠。”
張拂衣手在臉上一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路人甲,變換了下連走路的姿態。
他揮手找出一麵光潔的冰鏡,看著裡麵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張拂衣滿意地微笑,鏡中人也一齊僵硬地勾起嘴角。
先看看這些年輕人在張念帶領下怎麼做事,如果有漏洞,他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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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張念選擇背叛……
那他也隻能替張家清理門戶了……
夜很深的時候,張拂衣找到了張念。
彼時,張念正帶著兩個人貼在一處矮牆後麵,屏著呼吸聽牆裡頭的動靜。
裡頭有人說話,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張念側著耳朵,眉頭擰成一團。
一隻手忽然從黑暗探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張念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掙紮,這人武功絕對在他之上,不僅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都沒察覺到,但那手的力量大得驚人,紋絲不動。
“想放煙花去通風報信?”張拂衣笑眯眯的伸進張唸的褲管,將訊號煙花從裡麵拿出來。
“我比較喜歡聽話的小朋友。”
張拂衣慢條斯理地將張唸的頭掰到另一個方向,“孩子,乖…我們好好談談……”
張念順著方向望過去,他的兩個同伴,也被那人不知道用什麼東西製住了,動彈不得,隻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你……”張唸的聲音被捂在嘴裡,隻能發出含糊的音節。
張拂衣沒有出聲,鬆開手,朝旁邊指了指,示意他跟上來。
張念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不知為什麼,這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場,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服從。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念心下便有些惱怒——還沒有幾個人敢讓他聽話,讓他這樣乖乖跟著走的。
他除了聽族長的,聽長老的,聽先生的……
想到這兒,張念忽然頓了一下。
他聽先生的話,是因為先生教他讀書識字,教他術法武藝,教他為人處世的道理。
先生訓他的時候,他不敢頂嘴,先生罰他的時候,他老老實實受著。
可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他懊惱地撓了撓頭,感覺有些煩。那種煩悶憋在心底,無處發洩。
兩人摸到一處陰影裡,張念才感覺自己脖子上的手才鬆開。
“你是誰?”張念壓低聲音問,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的臉。
那張臉很普通,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隻可惜燈光太暗,看不清楚細節,自己也無法近對方的身。
“張澤,來幫忙的。”那人說,聲音也平平常常。
“屋裡那兩個,”那人朝方纔那堵牆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一個是商會副會長,一個是關東軍的翻譯官。他們說的那個大人物,應該是能發號施令的高層,明天下午到,住在城南的日本領事館。”
張念愣住了。
這些訊息,他剛才隻聽到一半。
牆裡的對話斷斷續續,他隻抓住幾個詞,拚湊不出完整的意思。可這人方纔離得比他還遠,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張念問。
那人沒回答,隻是說:“你的兄弟在東邊那個牆角,那個位置不對,有人巡邏會第一個看見他們。讓他們往西挪三丈,那邊還有個死角。”
張念又是一愣。
那個位置是他親自選的,他仔細看過,覺得隱蔽性很好。可這人隻看了一眼,就說不對?
“你到底是誰?”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叫張澤。”
張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也是張家人,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他上下打量著對方,試圖從那張陌生的臉上找出一點熟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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