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程咬金登門，長安城變天了第二天辰時剛過，朱雀大街上就炸了鍋。
二十匹高頭大馬，馬上騎著二十名甲冑齊整的盧國公府親衛，刀鞘鋥亮，旌旗獵獵。
隊伍最前麵，程咬金騎著他那匹棗紅色的大宛馬，穿了一身銅釘皮甲，腰裡別著闆斧，活像要去打仗。
路過的行人全傻了。
“那，那是盧國公？”
“這排場是去哪？打突厥嗎？”
“不對，方向不對，那是往東走的，東邊有什麼？”
有人認出了路線，倒吸一口涼氣：“那個方向，是忠勇侯府。”
程咬金一路策馬，到了侯府門口，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
大門開了。
陸長安帶著陸伯和林三站在門口，拱手迎接。
程咬金大步走上前，一把摟住陸長安的肩膀，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侄子！伯伯來看你了！”
陸長安被他那條鐵臂摟得快斷氣了，臉上還得掛著笑：“伯伯您輕點。”
“輕什麼輕？你爹當年被老子揍的時候，叫喚得比你還大聲！走走走，進去坐坐！”
二十名親衛在門口一字排開，手按刀柄，站得筆直。
那架勢，跟守皇宮大門沒什麼區別。
訊息傳得比馬跑得還快。
半個時辰之內，長安城東西兩市的茶樓酒肆裡全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盧國公親自去了忠勇侯府！”
“程咬金？就是那個混世魔王？”
“可不是！帶了二十個親衛，全副武裝，陣仗大得跟閱兵一樣！”
“他跟陸傢什麼關係？”
“聽說陸長安的爹當年在戰場上救過程咬金的命，擋箭死的。”
“嘶——那這關係可硬了。”
“這下好了，忠勇侯府背後站著盧國公，誰還敢去欺負那小子？”
侯府正堂裡。
程咬金端著茶碗，喝一口吐一口。
“你這茶葉也太次了，跟喝樹葉子一樣。”
陸長安坐在對麵，笑著說：“窮嘛，好茶葉買不起，等我賺了錢給您換龍井。”
“龍井是什麼？”
“一種很貴的茶。”
“多貴？”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程咬金哼了一聲，把茶碗擱下，環顧了一圈這間寒酸的正堂。
牆皮脫了大半，桌椅都是舊的，窗紙上還打著補丁。
他的表情慢慢沉下來。
“你爹要是活著，看見這個樣子，得心疼死。”
陸長安端著茶碗，沒接話。
程咬金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大腿站起來。
“行了，該看的看了，該說的說了。老子回去了，你好好準備駙馬選拔的事。有什麼需要，讓人來盧國公府傳話，別跟老子客氣。”
“知道了伯伯。”
程咬金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對了，有件事老子得提醒你。”
陸長安看著他。
“崔浩然昨天下午去了我府上。”
陸長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去找您做什麼？”
“送禮。送了一套上好的端硯，說是久仰老子的威名，想結交。”
程咬金嗤了一聲，“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什麼時候跟文人結交過？清河崔氏的小子，心眼多著呢，你小心點。”
陸長安點了點頭。
程咬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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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遠去之後，林三纔敢說話，聲音都是抖的。
“公子，盧國公真的來了，他真的來了！以後誰還敢來咱們侯府鬧事？誰敢？”
陸伯站在廊下，老淚縱橫，雙手合十朝天拜了三拜。
陸長安站在門口，看著那條被馬蹄踩得塵土飛揚的街道，什麼都沒說。
他在想崔浩然。
這個人昨天去程府送禮，時間點卡得太準了。
是巧合還是有人盯著他的行蹤？
如果崔浩然已經開始拉攏武將係統的人脈，那駙馬選拔的麵聖一關，這個人的準備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充分。
不能大意。
與此同時。
長安城，永寧坊，王府書房。
王成業坐在書案後麵，臉色鐵青。
桌上的茶杯已經換了第三個，前兩個都被他捏碎了。
王通坐在對麵，表情比兒子沉得多。
“程咬金親自登門，這件事比我預想的要棘手。”
王成業咬著牙：“那個廢物怎麼攀上程咬金的？憑什麼？”
“憑他爹。”王通的聲音很平，“陸懷遠當年替程咬金擋過箭，這筆人情債比什麼都重。程咬金是莽夫，但他認死理，誰對他有恩他就護誰，跟護崽子的老虎一樣。”
王成業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那怎麼辦？駙馬選拔還沒開始，他就有了盧國公撐腰，文試武試麵聖，哪一關我們還拿得下？”
王通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一封信，看了一眼，放下。
“急什麼。程咬金是武將，管得了校場管不了考場。駙馬選拔的文試，主考官是國子監的孔博士，這個人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王成業的眼睛亮了一下。
“武試呢？”
“武試的監考是李君羨，這個人油鹽不進，不好動。但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隻需要贏，不需要贏得好看。”
王通站起來，背著手走到窗前。
“還有，我今天收到一封信。”
“誰的？”
“蕭瑀的。”
王成業一愣：“宋國公？他找我們做什麼？”
王通沒回頭，聲音很輕。
“他說他的兒子蕭鐸，前幾天在青樓被陸長安打了。”
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王通轉身看著兒子。
“蕭瑀想跟我們聯手，在朝堂上搞掉陸長安的駙馬候選資格。”
王成業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是這幾天來第一次。
而在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摺，對身邊的內侍說了一句。
“程知節去忠勇侯府了？”
“回陛下，盧國公帶了二十名親衛，在侯府待了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滿麵春風。”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麵。
“程知節這個莽夫，倒是講義氣。陸懷遠當年的事他一直記著。看來這個陸長安確實有幾分本事，連程知節都願意給他撐腰。”
內侍低著頭沒吭聲。
李世民又說了一句：“傳房玄齡。”
這天夜裡。
一匹快馬從長安城南門出去，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馬背上的人穿著普通商旅的衣服，懷裡揣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信裡隻有一句話。
長安生變，駙馬之爭可資利用，請速回復。
快馬消失在夜色中，蹄聲漸遠。
方向是北。
突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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