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香皂出擊，貴婦圈炸了一大早，林三就趕著驢車出了門。
車上裝著二十個絲綢方盒，每個盒子裡放著兩塊香皂，一塊茉莉香的，一塊桂花香的。
盒子是陸伯連夜用舊絲綢改的，雖然料子舊了點，但疊得整整齊齊，繫上紅繩，看著還挺像回事。
每個盒子裡還塞了一張紙，上麵是陸長安親筆寫的使用說明。
用辭極其簡潔：沾水搓三下，滿手生香花。
林三的第一站，是盧國公程咬金的府邸。
不是他選的，是陸長安定的。
“程夫人裴氏，是長安貴婦圈的頭號大嘴巴。她說好用的東西，三天之內傳遍半個長安城。先攻她，再鋪貨。”
這是陸長安原話。
林三到了程府門口，被門房攔住了。
“哪來的？找誰？”
“忠勇侯府的人，給貴府夫人送禮。”
門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什麼，轉身進去通報了。
過了小半盞茶的工夫，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走出來。
“忠勇侯府？送的什麼？”
林三把絲綢方盒遞過去：“新鮮玩意兒，我家公子親手做的，請夫人試用。”
管事開啟盒子看了一眼，聞了聞。
“香的？這是什麼？”
“叫香皂，洗手洗臉用的。比胰子好用一百倍。”
管事猶豫了一下，拿著盒子進去了。
林三就蹲在門口等。
等了大約一柱香的工夫。
程府的大門轟地開了。
開門的不是管事，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襦裙，中等身材，麵容端正，嗓門大得能震碎門匾。
“誰？誰家送來的？人呢？”
林三嚇了一跳，從台階上彈起來：“夫人，是我，忠勇侯府的林三。”
裴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勁兒大得林三齜牙咧嘴。
“這東西是你家公子做的？叫什麼來著？”
“香，香皂。”
“好東西啊！天爺！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用它洗了一下手？你摸摸，你摸摸這個手！”
她把手伸到林三麵前。
林三不敢摸。
“夫人，小的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摸！”
林三硬著頭皮碰了一下。
確實滑。
裴氏的臉上綻放出像發現了金礦一樣的光彩。
“滑不滑？香不香？我用了大半輩子的胰子，從來沒有這麼好使的東西！這是怎麼做出來的？你家公子多大年紀了？怎麼什麼都會？”
林三被一連串問題砸得暈頭轉向：“夫人，這個您得問我家公子，我就是個送貨的。”
“行！你等著！”
裴氏轉身沖裡麵喊了一嗓子：“老程！你給我滾出來！”
半晌之後，一個魁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程咬金長著一張刀劈斧砍的粗臉，絡腮鬍子，虎背熊腰，手裡還攥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肘子。
“嚷什麼嚷？一大早的。”
“你過來看看這個。”裴氏把香皂塞到他鼻子底下。
設定
繁體簡體
程咬金聞了一下，皺了皺眉頭：“什麼玩意兒？一股花味。”
“這叫香皂！人家忠勇侯府送來的！”
程咬金的嘴巴停止了咀嚼。
“忠勇侯府？”
他低頭看了看林三，又看了看那個絲綢方盒上的標記。
那個標記他認識。
忠勇侯府的家徽。
三年前，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那時候這個家徽綉在一麵旗幟上，旗幟下麵站著的人叫陸懷遠。
程咬金手裡的肘子慢慢放了下來。
“你家公子叫什麼名字？”
“回國公爺，我家公子叫陸長安。忠勇侯的獨子。”
程咬金沒再說話。
他盯著那個家徽看了很久。
裴氏看出不對勁了，扯了扯他的袖子：“老程？你認識？”
程咬金的聲音低了下來，跟剛才判若兩人。
“陸懷遠，當年跟老子一起在邊關打過仗。”
裴氏愣了：“你們是戰友？”
“不是戰友。”程咬金的手握緊了那塊香皂，指節上的青筋凸起來，“他給老子擋過箭。”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林三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裴氏反應過來了，聲音立刻就變了：“他給你擋過箭？你怎麼從來沒提過？那他兒子這五年過得怎麼樣你知不知道？”
程咬金沒接她的話。
他把香皂放回盒子裡，又把啃了一半的肘子往旁邊的石台上一擱。
沉默了好一陣。
“這五年，侯府的日子不好過吧？”
林三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回國公爺，不好過。老侯爺的撫卹金被人剋扣了，侯府窮得差點斷了炊。公子以前又被人欺負慣了，上門收債的踩著門檻進來，踹著公子出去。這日子，難啊。”
程咬金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兩下，像是把什麼東西硬嚥了下去。
裴氏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老程！人家救過你的命，你這些年連人家兒子都沒去看過一眼？我嫁的是個什麼東西！”
程咬金被拍得踉蹌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確實心裡有愧。
當年陸懷遠戰死的訊息傳回來的時候，他喝了整整三天的悶酒。但之後呢？軍務一忙，仗一打，一年又一年，他把這事壓在心底，沒去看過那孩子。
不是忘了。
是不敢去。
他怕看見老兄弟的兒子過得不好，更怕自己幫不上忙。打仗他不怕，跟人拚命他也不怕，但處理這種人情世故，他真不行。
“讓他來見我。”
程咬金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林三渾身一震：“國公爺，您說真的？”
“老子說話什麼時候放過空屁？讓他來，明天就來！”
裴氏這回滿意了，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轉頭又興緻勃勃地拿起香皂。
“行了行了，正事辦完了。小夥子，你們這個香皂怎麼賣？我先要一百塊。”
林三差點沒站穩。
“一，一百塊？”
“一百塊不夠？那兩百塊！我得給我那幫姐妹一人送兩塊，讓她們也開開眼！”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