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長安城裡最熱鬧的話題隻有一個——陸長安。
東市的酒樓裡,一桌大老粗正在喝酒吹牛。
“你們聽說了沒?忠勇侯府的陸四郎,三拳把鐵拳趙剛打趴了!”
“三拳?我聽說是一拳!一拳就把趙剛打飛了丈八遠!”
“丈八遠?你吹呢。趙剛三百斤,一拳打飛丈八遠?那得多大的勁?”
“所以啊!你說邪不邪門!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廢物啊!連他家的狗都能追著他跑三條街!”
“狗追他三條街?你這也是聽來的吧?”
“反正差不多。”
另一桌,兩個書生正對坐品茶,表情複雜得很。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你說說,這種詞,怎麼可能是陸長安寫的?”
“不是他寫的是誰寫的?他當著幾百號人的麵寫出來的。孔博士都給了滿堂彩,你我的分量還能比孔博士大?”
“話是這麼說,可我寒窗苦讀十年,寫出來的東西加一塊都比不過人家一首詞。你說氣不氣人?”
“氣。非常氣。”
“更氣人的是,人家還會打架。”
兩個書生同時嘆了一口氣,默默喝茶。
西市的布莊門口,幾個大嬸圍在一起嚼舌根。
“陸家那小子,聽說長得可俊了,以前隻是裝傻!”
“裝傻?裝了十幾年?那也太能裝了吧。”
“人家是扮豬吃老虎啊!你沒聽說嗎?他還逼王家公子當眾磕了三個響頭呢!王家啊!太原王氏啊!”
“天爺!那王家不得把他生吞了?”
“誰知道呢。反正那天他請了曲江邊上所有茶樓酒肆的客,我家那口子蹭了兩壺好酒回來,喝得爛醉,第二天還唸叨著陸侯爺夠意思。”
“你家那口子被人請了壺酒就夠意思了?沒出息。”
“不是兩壺嗎!”
傳言一天比一天離譜。
到了第三天,已經有人說陸長安是從昆崙山下來的劍仙弟子,武功深不可測,那三拳不過是他的十成功力用了一成。
還有人說他根本不是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專門來收拾太原王氏的。
最邪乎的一個版本說他其實早就死了,現在這個是閻王爺放回來的厲鬼,專門找陽間的仇人報仇。
林三聽到這個版本的時候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厲鬼?我家公子紅光滿麵的,哪像厲鬼?”
“那誰知道呢,”賣包子的攤主壓低聲音,一臉神秘,“你沒發現嗎?你家公子以前跟現在完全兩個人。這不是被鬼上身是什麼?”
林三張了張嘴想反駁,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兩個人。
他撓了撓頭,決定不想了。
管他是不是鬼上身呢,反正現在的公子比以前那個強一萬倍。
與此同時。
長安城北,一座低調而不失氣派的宅院。
中書令房玄齡的書房裡,一盞茶正冒著熱氣。
房玄齡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張紙。
紙上抄錄的是陸長安在曲江詩會上寫的那首詞。
他身前站著一個中年文吏,正在彙報。
“大人,屬下已經核實過了,那首詞確實是陸長安當場所作,在場數百人為證,絕無作假。”
房玄齡沒擡頭,目光停在最後一句上。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讀了兩遍。
然後放下紙,端起茶杯。
“此人今年多大?”
“回大人,剛滿十八。”
“十八。”房玄齡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喝了一口茶。
“忠勇侯陸懷遠的獨子?”
“正是。忠勇侯三年前在邊關陣亡,朝廷追封忠勇侯,爵位由其子陸長安承襲。隻不過這兩年侯府家道中落,撫卹金又被剋扣,幾乎已經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
“撫卹金被剋扣?”房玄齡的眉頭皺了一下,“這事我怎麼沒聽說過?誰剋扣的?”
文吏猶豫了一瞬:“屬下查了一下,當年負責發放撫卹金的是兵部右侍郎……跟太原王氏走得很近。”
房玄齡把茶杯放下了。
放得很輕,但文吏還是打了個哆嗦。
“知道了。下去吧。”
“是。”
文吏退出去之後,房玄齡又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
看完,摺好,放進書案的抽屜裡。
“忠勇侯之子。”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可能是感慨。
可能是欣賞。
也可能是某種計劃的雛形。
而此刻,長安城東,忠勇侯府裡,陸長安正窩在一把破椅子上啃饅頭。
眼前忽然跳出一行金色的字。
【叮!支線任務“三日揚名”已完成!獎勵已發放:銀兩500兩。】
【叮!隱藏條件觸發:天命物件在三日內主動回憶宿主次數≥5次。額外獎勵:好感度 5。】
【當前天命物件好感度:0。】
【主線任務“三十日之約”第一階段完成!恭喜宿主脫離死亡紅線!】
陸長安鬆了一口氣,差點把饅頭掉地上。
好感度零了。
不是負數了。
他活了。
暫時活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三秒鐘,係統又跳出了一行字。
這次不是金色的。
是血紅色的。
【主線任務更新——】
【新任務:一個月後的長樂公主駙馬選拔,宿主必須參加,且必須入選。】
【任務期限:30天。】
【失敗懲罰:天命反噬,必死無疑。】
【注意:此任務不可拒絕。】
陸長安瞪著那行血紅色的字,嘴裡的饅頭忘了嚼。
駙馬選拔。
長樂公主的駙馬選拔。
他參加。
他必須入選。
“……”
陸長安把饅頭往桌上一拍。
“我說過多少遍了!駙馬狗都不當!你是不是耳聾了!”
係統沒有回應。
它從來不回應。
它隻負責下命令,不負責聽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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