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本公子的丹書鐵券，誰都別想拿走王成業的聲音還在武場上空回蕩。
全場數千人，沒一個說話的。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目光裡的意思很統一：你認真的？
陸長安站在台上，擦了擦拳頭上沾的一點血——趙剛的鼻血。
他沒急著說話。
他在等。
等所有人把目光從王成業身上轉到自己身上。
夠了。
“王公子。”
陸長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武場裡安靜得連風聲都聽得見，所以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王成業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我說這不算！你肯定用了邪術！一個廢物怎麼可能……”
“廢物？”陸長安打斷他，笑了一下，“王公子，你請來的鐵拳趙剛，現在正躺在台上翻白眼呢，你跟我說我是廢物？”
台上，趙剛確實還躺著，鼻血糊了半張臉，人事不省。
圍觀的百姓裡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王成業的臉更紅了：“趙剛隻是大意了！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陸長安從台上走下來，一步一步朝王成業走過去，“好啊，你再找一個人來，我接著打。打完了你是不是還要說大意了？那就再找一個。打到你找不出人為止，行不行？”
王成業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是被嚇退的。
他是被陸長安身上那股氣勢逼退的。
這跟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廢物完全不一樣。
“賭約是你定的。”陸長安停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清楚地傳遍全場，“敗者當眾磕頭，外加一萬兩白銀。證人有孔博士，有在場數千百姓，有高陽公主殿下。王公子，你現在跟我說不認？”
“我……”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首，你們家的規矩就是賭輸了賴賬？”
這句話一出來，全場嗡嗡聲起來了。
百姓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賴賬這事誰都看得懂。
“賴賬了賴賬了！王家公子賴賬了！”
“嘖嘖嘖，五姓七望，就這？”
“輸不起就別賭啊！”
王成業的身體在發抖，不是怕，是氣的，也是羞的。
他身後的周先生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公子，不能賴。傳出去，王家的名聲……”
“閉嘴！”王成業甩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候，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貴賓席那邊傳過來了。
“王成業！”
高陽公主李玥站了起來，兩隻手叉著腰，聲音能穿透半個武場。
“賭約是你先提的，條件是你先開的，證人是你自己請的，連一萬兩的賭注都是你先拍桌子定的！現在輸了？賴了？太原王氏的臉就這麼不值錢？還是說——你們王家的規矩就是，贏了通吃，輸了耍賴？”
高陽公主罵人不帶髒字但句句紮心，這是全長安都知道的事。
王成業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不敢罵高陽。
那是公主。
真公主。
罵了她，別說太原王氏，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
高陽還沒說完，又加了一句：“本公主今日在此作證，賭約公平公正。王成業，你若賴賬，本公主明日就上書父皇，請朝廷來評評理。你猜父皇會怎麼看太原王氏？”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上書父皇。
請朝廷評理。
這不是一場私人賭約的事了，這是太原王氏跟皇室的臉麵之爭。
王成業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全場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王成業的選擇。
這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外圍傳了進來。
“賭約清楚，證人俱在，在場數千雙眼睛都看著。”
李君羨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說了這麼一句。
他沒有站隊。
他隻是在陳述事實。
但這個事實從左武衛將軍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王成業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他的身後周先生再次拉了拉他，這次聲音更低，幾乎是在懇求：“公子，認了吧。今日若賴，明日整個長安都會知道，王家的字據不作數。這比磕三個頭的代價大得多。”
王成業閉上了眼睛。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全場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圍觀的百姓都開始交頭接耳了。
然後，王成業睜開眼，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啪”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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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兩。
整整一萬兩。
他的手還在抖。
“銀子在這。”
陸長安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銀票，沒彎腰去撿。
“銀子我看到了。”
陸長安的聲音很平靜。
“可賭約裡還有一條，王公子不會忘了吧？”
王成業的臉瞬間白了。
敗者當眾磕頭。
這三個字比一萬兩銀子重一萬倍。
“陸長安！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陸長安笑了，“這話你說的時候不覺得好笑嗎？當初在我侯府門口逼債的是你，在醉霞樓叫囂要我跪著求饒的是你，定下敗者磕頭規矩的也是你。現在輪到你了，你跟我說欺人太甚？”
全場百姓鬨笑起來。
有人拍巴掌，有人跺腳，有人吹口哨。
“說得好！”
“他自己定的規矩，自己玩不起！”
“磕啊！磕啊！磕啊！”
百姓們開始齊聲喊。
磕啊。磕啊。磕啊。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王成業的雙腿在抖。
他轉頭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閉上了眼睛，緩緩點了一下頭。
王成業的膝蓋彎了。
一點一點彎下去。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著。
“撲通”一聲，他跪在了地上。
全場聲音消失了一瞬。
然後王成業低下頭，額頭觸地。
第一個頭。
額頭碰到地麵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
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陷進肉裡。
第二個頭。
周圍有人在竊笑，有人在指指點點，有人搖頭嘆氣。
第三個頭。
磕完了。
王成業趴在地上，沒有起來。
不是起不來。
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臉。
陸長安彎腰撿起地上的銀票，點了點，一張不少。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全場，深吸一口氣。
“承蒙各位捧場！今日賭約已了，銀貨兩訖！陸某人雖然窮，但窮大方！”
他把銀票舉過頭頂。
“曲江池畔所有茶樓酒肆，今天的賬——本公子買了！”
全場沸騰。
歡呼聲震得武場上的旗幟都在抖。
“陸侯爺千歲！”
“陸侯爺大氣！”
“以後誰再敢說陸侯爺是廢物，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林三在台下樂得嘴都合不攏了，跟著人群蹦啊跳啊，活像個孩子。
高陽公主坐回了座位，翹著二郎腿，端起茶杯，得意洋洋地喝了一口。
“看吧，本公主的眼光從來沒差過。”
角落裡那棵老柳樹下，白衣束髮的“年輕公子”已經轉身離去。
沒有人注意到她走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很淺的弧度。
但確實彎了。
而武場中央，王成業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額頭上沾著灰土，膝蓋上全是泥。
他沒看任何人。
低著頭，一步一步朝武場外走。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
沒回頭。
但跟在他身邊的周先生聽到了他嘴裡擠出來的幾個字。
很輕，很慢，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
“陸長安，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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