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三拳打服鐵拳趙武場。
天還沒大亮，人已經擠滿了。
長安城的老百姓愛看熱鬧，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何況今天這熱鬧夠大，忠勇侯府的廢物侯爺，押上丹書鐵券跟太原王氏賭命。
贏了，一飛衝天。
輸了，萬劫不復。
誰來了都得看上一眼。
武場是一塊方圓三丈的平台，用大條石鋪就，四麵插著旗幟。
台下的圍觀區域分了好幾圈。
最內圈是有身份的人，世家子弟、朝中官員子弟、還有幾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勛貴。
外圈是普通百姓，裡三層外三層，人頭攢動。
最外圈還站了一排左武衛的兵卒，負責維持秩序。
帶隊的軍官，正是左武衛將軍李君羨。
他騎在馬上，目光巡視著全場。
一個小侯爺和一個世家公子的私人賭約，本來輪不到他這種級別的武將來維持秩序。
但高陽公主要來看。
有皇室中人到場，安保就不能馬虎。
所以他被調了過來。
說實話，他對這場比武興趣不大。
在他看來就是兩個紈絝之間的鬧劇。
辰時三刻。
王成業到了。
依舊是浩浩蕩蕩的排場。
十幾個隨從開道，他騎著一匹棗紅駿馬，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錦衣，腰懸白玉佩，從容下馬。
身後跟著趙剛。
趙剛今天穿了一身短打，露出粗壯的胳膊，肌肉一塊一塊鼓起來，看著就嚇人。
他走路的時候，腳步很重。
每走一步，地麵好像都在微微發顫。
這當然是錯覺。
但這種壓迫感是實打實的。
圍觀的百姓看到趙剛，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我的天，這大塊頭至少有三百斤吧？\"
\"那肩膀比我家門闆還寬！\"
\"陸長安跟這種人打？打得過嗎？\"
\"懸。\"
又過了一刻鐘，高陽公主到了。
她今天沒騎馬，坐的是宮裡的鸞駕。
到了武場門口，她掀開簾子跳下來，第一句話就是，
\"陸長安呢？他人呢？\"
她四處張望。
沒看到。
來了嗎？
不會跑了吧？
就在她眉頭要皺起來的時候，武場外麵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陸長安走進來了。
就他一個人。
不對，後麵還跟著一個林三。
兩個人。
跟王成業那十幾個人的排場比起來，寒酸得讓人心疼。
陸長安穿了一身灰布窄袖短衫，腰間紮了一條黑布帶，腳上蹬著一雙布鞋。
沒有錦衣。沒有駿馬。沒有隨從。
像個剛從田裡收工的莊稼漢。
噓聲小小地響了起來。
\"就這樣？\"
\"這也太寒磣了吧。\"
\"忠勇侯府的家底，比傳說中還慘。\"
陸長安沒搭理這些聲音。
他走到台前，擡頭看了一眼對麵。
趙剛站在台上，正在做熱身。
哦不對，人家不叫熱身，叫表演。
趙剛讓人搬來一塊石碑。
不大不小，及腰高，兩尺見方。
實打實的青石碑。
他站在碑前，運了一口氣。
然後，
一拳砸了下去。
\"轟！\"
石碑從中間裂開，碎塊飛濺。
全場掌聲轟鳴。
\"好！好！好！\"
王成業在台下，端著茶杯，笑容滿麵。
他故意看了陸長安一眼。
那個眼神，你看到了嗎？你怕了嗎？
周圍的人也開始議論。
\"一拳碎碑！這可不是假的！\"
\"鐵拳趙剛果然名不虛傳！\"
\"陸長安完了。就這塊頭差距，怎麼打？\"
噓聲更大了。
還有人開始喊。
\"陸小侯爺，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丹書鐵券可別丟了！\"
\"就是就是，留條後路吧！\"
林三在台下急得滿頭大汗。
他知道自家公子有本事，但這個趙剛也太嚇人了。
一拳碎碑啊！
一拳。
碎碑。
他偷偷看了一眼陸長安的反應。
陸長安在幹什麼呢？
他在，
彎腰繫鞋帶。
係完了，直起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然後走上了台。
噓聲小了一點。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
陸長安的身形比趙剛小了整整兩圈。
站在趙剛麵前，就像一棵樹苗站在一棵老樹麵前。
趙剛低頭看他。
真的是低頭。
差了半個腦袋的身高差距。
\"小子。\"趙剛說，聲音粗得像擂鼓，\"你要是現在認輸，我可以輕一點。\"
\"不用。\"
陸長安活動了一下脖子。
\"你直接來。\"
趙剛嗤笑了一聲。
\"年輕人不聽勸。\"
裁判是孔博士推薦的一位武學教習，年紀不小了但眼神好使。
他走到台中央，看了看兩邊。
舉手。
\"開始！\"
趙剛動了。
他的啟動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
三百斤的體重，衝起來的動能大得離譜。
一拳迎麵砸來。
拳風呼嘯。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陸長安沒動。
不對，
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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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剛的拳頭到麵門前一尺的時候，他側了半步。
半步。
趙剛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過去了。
風聲\"嗚\"的一下刮過。
然後，
破風三式，第一式，破風斬。
陸長安的右掌橫切而出，打在趙剛肋部。
聲音很悶。
趙剛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骨，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疼。
居然很疼。
這個小子的力道，遠比他想的大。
但也就這樣了。
趙剛穩住身體，轉身又是一拳。
這次他用了全力。
三百斤體重帶著二十年功底的全力一擊。
拳頭像鐵鎚。
陸長安這次沒閃。
破風三式，第二式，迴旋殺。
他的身體轉了半圈避開拳鋒，同時右臂格在趙剛的小臂上，借力打力。
趙剛隻覺得自己的拳被一股巨力卸到了一邊，然後，
肩頭捱了一拳。
陸長安的拳頭落在趙剛的肩關節上。
骨骼傳來一聲脆響。
趙剛\"嘶\"地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右臂一陣發麻。
使不上勁了。
全場開始騷動。
剛才還噓聲一片的看客們，這會兒全都閉了嘴。
兩拳。
陸長安已經打了趙剛兩拳。
那個一拳碎碑的鐵拳趙剛，被一個看起來瘦得能被風吹跑的年輕人打了兩拳。
還受傷了。
趙剛的臉上終於沒了輕蔑。
他吼了一聲，像一頭受傷的野牛，不管不顧地朝陸長安撲了過來。
這是莽打。
放棄技巧，純靠體重和慣性碾壓。
這一下如果被撲實了，陸長安得被壓成肉餅。
但陸長安沒有退。
他往前迎了一步。
破風三式，第三式，驚鴻刺。
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拳上。
一拳。
正中趙剛的麵門。
這一拳，帶著中級體質強化後的全力。
有多大？
陸長安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效果很明顯。
趙剛的腦袋猛地向後仰。
整個人的前沖之勢被生生打斷了。
他的身體往後飛了兩步。
然後，
\"咚！\"
三百斤的鐵塔，仰麵朝天，砸在了擂台上。
塵土飛揚。
檯麵的石闆都裂了一條縫。
趙剛躺在地上，鼻血狂湧，眼球翻白。
昏了。
一拳昏了。
全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然後整個武場沸騰了。
\"贏了！他贏了！\"
\"三拳！隻用了三拳！\"
\"鐵拳趙剛被打趴了！\"
\"天啊天啊天啊！！\"
掌聲、叫喊聲、跺腳聲混成了一鍋粥。
那些之前押了趙剛贏的人，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
那些押了陸長安贏的人，一賠五十，已經有人在原地蹦了起來。
高陽公主的反應最大。
她\"謔\"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舉過頭頂使勁鼓掌。
\"好！太棒了！太棒了！\"
她的侍女們想攔都攔不住。
角落裡。
一棵不起眼的老柳樹下。
一個白衣束髮的\"年輕公子\"安靜地站著，看完了全程。
她沒有鼓掌。
也沒有叫好。
她隻是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
看著他收拳，看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他一臉輕鬆地走下台。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她不想承認。
但她沒法否認。
台上那個人，
讓她移不開眼。
李君羨騎在馬上，一直在旁觀全程。
趙剛碎碑的時候，他沒什麼反應。花架子，好看但沒用。
但陸長安出手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三拳。
第一拳的速度、第二拳的技巧、第三拳的爆發力，
李君羨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小子的力道和反應速度，至少是軍中百人敵的水平。
什麼叫百人敵？
就是在戰場上，一個人能打一百個普通士兵的猛人。
大唐軍中，這種人一共也沒幾個。
他居然在一個破落侯爺身上看到了。
\"有意思。\"
李君羨嘴裡蹦出兩個字。
他的目光跟著陸長安走下台的背影，一路沒移開。
而台下的另一邊，
王成業的臉色，說\"豬肝色\"都算客氣了。
他的嘴唇在抖。
手在抖。
連腰間的玉佩都在跟著抖。
他身後的周先生低聲說了一句。
\"公子，輸了。\"
王成業猛地站了起來。
\"這不算！！\"
他的聲音尖利刺耳，整個武場都聽見了。
\"陸長安肯定服了什麼葯！他一個廢物，怎麼可能有這種力氣！！我不認！！\"
全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王成業身上。
賴賬？
你王成業，太原王氏的嫡子，當著全長安的麵，
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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