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級體質強化丹的藥效比初級猛了不止一個檔次。
初級的時候,是全身發熱,骨骼痠痛,像是筋骨在被一點點拉伸和重組。疼歸疼,但還能忍。
中級,
是真他媽的疼。
陸長安靠在書房的柱子上,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筋脈都在劇烈地跳動。
汗水從額頭上一層層地往外冒,衣服濕透了。
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一個時辰。
整整一個時辰。
藥效才慢慢平息下來。
陸長安大口喘著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嘶。
力量。
他感覺到了。
和初級時的脫胎換骨不一樣。
那次是從零到一。
這次是從一到十。
他隨手握了一下書桌的邊角。
\"嘎吱\"一聲。
實木桌角被他捏碎了一塊。
陸長安看著手裡的碎木渣,心跳加速了幾拍。
好傢夥。
他現在這個力道……
別說打鐵拳趙剛了,他感覺自己能一拳打穿一堵牆。
當然,這話有點誇張。
但實力確實上了一個大台階。
他又練了一遍破風三式。
三招打完,空氣中有風聲呼嘯。
每一拳每一掌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強了不止兩成。
夠了。
陸長安擦了一把汗,換了身乾淨衣服走出書房。
院子裡,林三正蹲在門檻上,一臉憂愁地啃饅頭。
看到陸長安出來,他一個激靈蹦起來。
\"公子!您……您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練功練多了。\"
陸長安隨便扯了個藉口。
\"明天的事,你怕不怕?\"
林三把饅頭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公子,不管打誰,我林三第一個上。\"
陸長安看著他。
這小子是真的忠心。
腦子不太靈光,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
前世他的導師說過一句話,一個團隊裡最不可或缺的人,往往不是最聰明的那個,而是最靠譜的那個。
林三就是那個最靠譜的。
\"你不用上。\"陸長安說,\"你在台下給我搖旗吶喊就行。\"
\"那……那對麵來的要是很厲害的人呢?\"
\"很厲害也是一個人。一個人兩隻手兩條腿,還能長出第三條來?\"
林三覺得很有道理,使勁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
這個夜晚,整個長安城都不平靜。
東市的酒樓裡。
\"聽說了嗎?陸長安把丹書鐵券壓上去了!\"
\"瘋子!他不是廢物嗎?怎麼突然這麼橫了?\"
\"詩會上那首詞你聽說了沒?'眾裡尋他千百度'!滿城的文人都在抄!\"
\"他真寫得出來?不是找人代筆的?\"
\"孔博士親口認的。你比孔博士懂?\"
西市的賭坊裡。
賭坊老闆親自在門口招呼。
\"來來來,押注押注!明日武場大戰,陸長安對陣鐵拳趙剛!一賠五十押陸長安贏,一賠一押趙剛贏!優惠大酬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賠五十。
賭坊都不看好陸長安。
但偏偏有不少人押。
因為陸長安在醉霞樓打架的事已經傳遍了,三招放倒四個打手。
萬一呢?
萬一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呢?
一賠五十啊兄弟!
朝中某位大人的府邸。
侍女端著茶走進來。
\"老爺,外麵在傳陸長安和王成業下了賭約。\"
那位大人放下手裡的書卷,嘆了口氣。
\"陸懷遠一世英名,這個兒子……唉。\"
另一座府邸裡。
一個灰袍老人對著棋盤沉思良久。
\"有意思。\"他撚著一枚白子,自言自語,\"忠勇侯的兒子,是什麼時候變了的?\"
他對麵的空位上沒有人。
他在跟自己下棋。
……
忠勇侯府。
陸長安正準備洗把臉早點睡覺的時候,前門來人了。
是一個穿著紫色侍女服的小丫頭,約莫十五六歲,長得挺水靈。
陸伯認出來了。
\"這不是……公主府的春桃姑娘?\"
春桃恭恭敬敬遞上一封信。
\"陸公子,我家殿下讓我帶一封信給您。\"
陸長安接過來拆開。
信很短。
就兩句話。
\"你若贏了,本公主有一份大禮送你。你若輸了,本公主就當沒認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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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署名。
但那個口氣,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高陽公主李玥。
陸長安笑了。
這個女人。
說著最絕情的話,幹著最仗義的事。
一萬兩銀子說押就押,回頭還要補一句\"沒認識過你\"。
嘴硬成這樣,也是一種天賦。
他把信翻了個麵,本來想寫兩句回信。
想了想,把信湊到燭火上,\"呼\"地一下點著了。
看著信紙燒成灰燼,他轉頭對春桃說。
\"替我謝謝殿下。告訴她,輸這個字怎麼寫,我不知道。\"
春桃獃獃地看著被燒掉的信,又看了看陸長安,嚥了口唾沫。
\"那……奴婢告退了。\"
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小聲嘀咕了一句。
\"膽子可真大。殿下的信也敢燒。\"
陸長安假裝沒聽見。
春桃走後,陸長安回到後院。
他得好好休息。
明天是決戰。
決戰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那份一直沒用的【長安城勢力分佈圖】。
攤開一看,是一張非常詳細的地圖。
長安城108坊的佈局、各大世家府邸的位置、朝中重臣的宅第分佈、軍營的方位、各坊的勢力歸屬,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太原王氏在長安的產業,用紅色標註。
密密麻麻,好大一片。
錢莊兩家,布莊四家,米鋪六家,還有數不清的田產和宅地。
陸長安粗略估算了一下,王家在長安城內的資產恐怕不下五十萬兩。
這就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底蘊。
而忠勇侯府,
連個小紅點都沒有。
窮光蛋一個。
陸長安心裡罵了一句。
但他沒有被這個差距嚇退。
差距越大,扳倒對方時的快感就越強。
他仔細看了看地圖上另一個標註。
武場。
長安城的公共演武場,在永興坊以南、延康坊以北。
平時是軍中武將演練的地方,逢年節會對民間開放。
明天的賭約比武,就在那裡。
旁邊有一行小字標註:武場維持秩序者,左武衛將軍李君羨。
李君羨?
陸長安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歷史上的\"武娘子\",因為小名叫五娘子,被李世民猜忌而死,是唐初有名的武將。
這個人如果能拉攏,對自己以後在軍方的發展大有好處。
但那是後麵的事。
先過了明天這一關。
他收起地圖,吹了蠟燭,合衣躺下。
窗外,月光很亮。
侯府的院子裡安安靜靜。
他閉上眼。
腦海裡最後閃過一個畫麵,
曲江池畔,老柳樹下,一個白衣束髮的身影。
他嘴角彎了一下。
等明天打贏了,好感度能不能再漲一點?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
而在這個夜晚的另一頭。
太原王氏在長安的別院裡,燈火通明。
王成業坐在書房正位,麵前的桌上擺著傷葯和紗布。
下午碎杯子紮的手已經包紮好了。
他旁邊坐著周先生。
另一邊站著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
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臂粗,一雙銅鈴大眼,滿臉橫肉。
光往那一站,就有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他叫趙剛。
外號鐵拳。
京城裡有名的武師,據說能一拳碎碑。
\"趙師傅。\"王成業看向他,\"明天的事,你有把握嗎?\"
趙剛甕聲甕氣地回答。
\"公子放心。一個小毛孩子,我一隻手就夠了。\"
周先生在旁補充。
\"不可大意。陸長安在醉霞樓三招放倒了蕭鐸的四個人,身手不弱。\"
\"四個廢物罷了。\"趙剛不以為意,\"武行裡的規矩我懂。能打廢物不代表能打高手。明天上了台,三招之內,我把他打趴。\"
王成業點了點頭。
\"趙師傅若贏了,五百兩謝金。\"
\"成交。\"
趙剛抱了抱拳,轉身出去了。
周先生等趙剛走遠了,才湊到王成業身邊。
\"公子,趙剛的本事我瞭解,對付一般人綽綽有餘。但陸長安最近變化太大,有些蹊蹺。卑職擔心……\"
\"你擔心什麼?\"王成業打斷他,\"一個廢物紈絝,就算最近忽然開了竅,練了幾天拳腳,能有多大長進?他連正經師父都沒有。\"
\"趙剛十二歲習武,二十年的功底。陸長安拿什麼跟他比?\"
周先生想了想,沒再說什麼。
隻是低聲補了一句。
\"萬一……\"
\"沒有萬一。\"
王成業捏緊了被紗布包裹的手。
疼。
但他沒喊出來。
\"明天之後,陸長安在長安城就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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