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公主女扮男裝，殺入青樓陸長安端著酒杯的手穩住了。
他強迫自己沒有多看二樓那一眼。
不能看。
一旦多看，就等於告訴對方，我認出你了。
而眼下這個資訊差，纔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知道她是長樂公主。
她不知道他知道。
這一層資訊差，在關鍵時刻能救命，也能翻盤。
所以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喝酒，跟柳如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公子不像是尋常的紈絝。\"柳如煙給他續了一杯酒，聲音很輕。
\"哦？柳姑娘見過很多紈絝？\"
\"如煙在醉霞樓七年，什麼人沒見過。\"
柳如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真正有本事的人，打完了架還坐得住、喝得下酒。逞兇鬥狠的貨色，早就罵罵咧咧追出去了。\"
\"柳姑娘好眼力。\"
陸長安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他心裡想的全是二樓那道簾子後麵的人。
長樂公主女扮男裝出現在醉霞樓，絕不是來喝花酒的。
她一定是在暗中調查什麼。
調查誰？
十有**，是他。
那天在獵戶小屋裡發生的事，她一定耿耿於懷。她想弄清楚陸長安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是真的廢物紈絝，還是在裝傻充愣。
想到這裡，陸長安反而放鬆了。
她來查，正好。
查得越多，就越好奇。
越好奇，好感度就越容易鬆動。
係統的任務邏輯，他已經琢磨明白了。
好感度的變化不光靠見麵說話，還跟\"她對你有多在意\"有關。
哪怕是負麵的在意，比如討厭你、想弄死你，隻要她的注意力在你身上，就有操作空間。
反而是\"完全無視\"最可怕。
所以，讓她看著。
讓她看他打架，看他喝酒，看他跟花魁談笑風生。
讓她對他充滿疑問。
他正盤算著，二樓雅間的門開了。
腳步聲，很輕，但在喧鬧的大堂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能聽見。
所有人都擡起了頭。
一個\"年輕公子\"從樓梯上走下來。
白衣束髮，腰懸玉佩，步履從容。
乍一看，就是個俊俏的世家少年郎。
但陸長安看到的不是這些。
他看到的是那雙眼睛。
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帶著一股子不容人靠近的高傲。
那天夜裡在獵戶小屋，這雙眼睛離他不到一尺的距離，死死盯著他，滿是防備和殺意。
他怎麼可能忘。
長樂公主走下樓梯，身後跟著一個便裝大漢。
趙虎。
那個在山林裡差點把他腦袋擰下來的侍衛統領。
陸長安迅速做出判斷，裝。
不認識。
沒見過。
從來沒見過。
他甚至刻意把目光從那\"年輕公子\"身上移開，繼續跟柳如煙說話。
\"柳姑娘在長安城待了七年，對各家各府的事情，想必知道不少吧？\"
\"公子想問什麼？\"
\"比如太原王氏的王成業，你對他瞭解多少？\"
柳如煙的眼睛閃了一下。
\"王公子在平康坊也算常客，不過……\"
她話沒說完，被打斷了。
\"你就是陸長安？\"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長安轉過頭。
長樂公主站在三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裝得真像。
嗓音都壓低了半度，模仿男人說話的腔調。
但在陸長安耳朵裡，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他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在下正是。這位公子是？\"
\"哪家的不重要。\"
長樂公主語氣淡漠。
\"我在樓上看了你打架。\"
\"公子覺得如何？\"
\"一般。\"
陸長安差點笑出來。
一般。
他三招放倒四個人，你跟我說一般。
他心裡吐槽，但臉上不動聲色。
\"承蒙公子評點。在下確實還需精進。\"
長樂公主盯著他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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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拿不準真假的貨物。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麼？\"
\"長安城都傳你是廢物。\"
陸長安愣了一下。
這話說得夠直接。
他笑了。
\"傳言嘛，真真假假的。公子如果相信傳言，那今天也不必下來跟我說話了。\"
長樂公主沒回話。
她的目光從陸長安身上挪到了柳如煙身上，又挪回來。
那個眼神微妙極了。
陸長安沒來得及琢磨那個眼神的含義。
因為大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蕭鐸又回來了。
不對，蕭鐸沒回來，但蕭鐸的人回來了。
兩個隨從，氣喘籲籲地跑進大堂。
\"公……公子！蕭公子說了，他這就回去叫人！讓您等著！\"
這話是沖著大堂裡所有人說的。
意思很明白，我蕭鐸丟了麵子，一定要找回來。
長樂公主皺了一下眉頭。
她看向那兩個隨從，多問了一句。
\"蕭鐸去找誰了？\"
兩個隨從沒認出她來，隻當是個好事的公子哥。
其中一個嘀咕道：\"蕭公子去找王公子了……王成業王公子。\"
話剛出口，旁邊的同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拽著就跑了。
大堂裡又開始議論紛紛。
\"完了完了，蕭鐸找王成業，那陸長安這下有麻煩了。\"
\"太原王氏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看這位小侯爺，還是趕緊走吧。\"
陸長安紋絲沒動。
他甚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長樂公主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不走？\"
\"走什麼？我酒還沒喝完。\"
\"王成業不是好惹的人。\"
\"誰說我要惹他了？\"
陸長安擡起頭，看向長樂公主。
\"是他的人先動的手。我隻是還了回去。\"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氣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流動。
不是敵意，也不是好感。
更像是兩個人在試探對方的底。
長樂公主率先移開了視線。
她轉過身，走向門口。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膽子不小。\"
語氣不是誇獎，也不是嘲諷。
陸長安拱了拱手。
\"公子過獎。在下隻是不喜歡被人騎到頭上。\"
長樂公主沒再說話，帶著趙虎走出了醉霞樓。
她走了以後，大堂裡的氣氛纔鬆下來。
柳如煙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公子，你知道剛才那位是誰嗎？\"
\"不知道。\"陸長安搖頭。
\"那位可不是普通人，你最好離遠點。\"
柳如煙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沒有半點花魁的嫵媚做派。
陸長安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能看出長樂公主不是普通人？在場那麼多人，議論的都是蕭鐸和他陸長安，沒幾個人注意到那個\"白衣公子\"的來頭。
但柳如煙注意到了。
開青樓的，果然個個都是人精。
他笑了笑。
\"越不普通，我越感興趣。\"
柳如煙微微一怔，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公子膽大包天。\"
陸長安端起酒杯。
膽大？
不。
他隻是沒有退路。
係統麵闆上的數字在他腦海裡跳了一下。
好感度：-35→-25。
又漲了。
靠。
今天這一出，連帶著二樓偷看、一樓對話，居然讓好感度又往上挪了十點。
距離零，還差25。
距離死線，還有二十多天。
時間夠不夠？
陸長安喝了口酒。
夠不夠的，先幹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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