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曼麗的試探含香閣裡,白曼麗正對著鏡子發脾氣。
“這胭脂是怎麼塗的?跟猴屁股似的!”她將手裡的胭脂盒狠狠摔在地上,嚇得翠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太太息怒,奴婢這就重新給您畫……”
“滾出去!”白曼麗指著門外,歇斯底裡地吼道,“看到你們這群蠢貨就心煩!”
翠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白曼麗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憔悴不堪的臉,眼底滿是怨毒。
大帥昨晚去了聽雪院,一直到天亮纔出來。今天早上,整個府裡都在傳,四姨太宋沫得了大帥的賞賜,如今連翠微院和西院的賬都歸她管了。
憑什麼?
她白曼麗入府比她早,處處逢迎,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大帥,連大太太的麵子都不敢駁。可到頭來,大帥連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宋沫呢?不過是個剛進府不到兩三個月的黃毛丫頭,仗著一張清純的臉和幾句軟話,就把大帥迷得神魂顛倒,害的自己整日獨守空房。
“賤人……”白曼麗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別得意得太早。”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旗袍,對著鏡子擠出一個嫵媚的笑容。
既然正麵鬥不過,那就換個法子。
“翠枝!”她朝門外喊了一聲。
翠枝連忙跑進來:“太太,您有什麼吩咐?”
“去打聽一下,四姨太今天有什麼安排。聽說她今天要親自去翠微院查賬?哼,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接得住這燙手的山芋。”
翠微院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自從大太太被禁足後,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惹禍上身。好的時候大太太都動不動就罰,生著氣的時候更沒人敢惹,宋沫帶著曉雲和珠兒走進院子時,所有人低著頭連頭都不敢擡。
“四太太好,”
宋沫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嗯,大帥有令,從今日起,翠微院的賬目由我來接管。大家不必驚慌,隻要安分守己,各司其職,大帥和我都不會虧待你們。”
眾人戰戰兢兢地偷偷打量著這位新上任的四姨太。
宋沫沒有理會她們的目光,徑直走進了正房。
宋沫走進正廳,隻見幾個老嬤嬤正圍坐在桌前,手裡捧著賬冊,臉色陰沉。
“四姨太,”為首的王嬤嬤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行了個禮,“大太太還在歇息,不便見客。這賬冊,老奴們已經整理好了,您若是想看,老奴們拿給您便是。”
宋沫微微一笑,在太師椅上坐下:“王嬤嬤客氣了。既然大太太在歇息,我就不打擾了。不過,這賬冊還是我自己看比較好,免得嬤嬤們辛苦。”
王嬤嬤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將賬冊遞了過來。
宋沫接過賬冊,隨手翻了幾頁,眉頭微微蹙起。
這賬做得乾淨的不正常。
翠微院每月的開銷少說也要上千大洋,可賬冊上的數字卻少得可憐。那些丫鬟婆子的月錢、炭火費、茶水費,全都壓到了最低。可實際上呢?大太太平日裡賞賜人的首飾、衣料,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
這中間的差額,去哪兒了?
宋沫合上賬冊,擡起頭,目光落在王嬤嬤身上:“王嬤嬤,這賬冊上的數字,和實際開銷,似乎有些出入啊。”
王嬤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四姨太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奴們在這府裡伺候了幾十年,賬目從來都是清清楚楚的。四姨太若是信不過老奴們,大可去請老夫人來查!”
“我自然是信嬤嬤們的。隻是這賬做得太乾淨了,反而讓人心裡不踏實。這樣吧,從明天起,翠微院的每一筆開銷,都要經過我的手。嬤嬤們若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向大帥請示,換一批人來管。”
王嬤嬤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隻能咬著牙應了下來:“是,四姨太。”
宋沫站起身,帶著曉雲和珠兒走出了翠微院。
剛出院門,她就看到白曼麗帶著翠枝,正站在遊廊下,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四妹妹,辛苦了。”白曼麗走上前,親熱地拉住宋沫的手,“聽說你親自去查賬了?這翠微院的賬可不好查,大太太經營了這麼多年,裡麵的水深著呢。妹妹你可要小心些,別被人當了槍使。”
“多謝白姐姐關心。妹妹隻是奉大帥之命行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倒是姐姐,今日怎麼有空來翠微院?”
白曼麗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我就是來看看大太太。畢竟大太太被禁足了,我也該儘儘心關心關心。”
“姐姐有心了。”宋沫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人徑直離開了。
白曼麗站在原地,看著宋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這丫頭,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聽雪院裡,夜深人靜。
宋沫坐在燈下,麵前攤著賬冊。珠兒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太太,您看這個。”曉雲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壓低了聲音,“這是上個月翠微院買炭火的賬,上麵寫著買了五百斤上等銀骨炭,花了五十塊大洋。可奴婢去廚房打聽過了,上個月翠微院用的都是下等黑炭,根本沒用過銀骨炭。”
“還有這個,”曉雲又翻開西跨院的賬冊,“這是秦若雪上個月買胭脂水粉的賬,上麵寫著買了十盒‘百雀羚’的珍珠膏,花了二十塊大洋。可奴婢去凝香閣的丫鬟那兒打聽過,秦若雪上個月根本沒買過珍珠膏,她用的是以前剩下的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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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沫放下賬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假賬。
柳玉茹和秦若雪雖然倒了,但她們留下的這些爛賬,像一顆顆定時炸彈。若是讓老夫人或者霄聿廷查出來,她這個接手賬目的人,就要背上“中飽私囊”的罪名。
好狠的手段。
宋沫冷笑了一聲。她早就知道這賬不好查,隻是沒想到,柳玉茹和秦若雪竟然做得這麼絕。
“珠兒,”宋沫睜開眼睛,目光沉靜,“你去把翠微院和西院的採買嬤嬤叫來,就說我有話問她們。”
珠兒愣了一下:“太太,這麼晚了,她們怕是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也得叫起來。”宋沫的聲音冷了下來,“告訴她們,若是半個時辰內不到聽雪院,明天就捲鋪蓋走人。”
珠兒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出去傳話。
不到半個時辰,翠微院的王嬤嬤和西院的李嬤嬤便匆匆趕到了聽雪院。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惶恐和不安,顯然沒想到宋沫會在這個時候叫她們來。
“四姨太,您找我們有什麼吩咐?”王嬤嬤小心翼翼地問道。
“兩位嬤嬤,”她的聲音平靜如水,“這賬冊上的數字,和實際開銷,似乎有些出入啊。”
“四姨太這話是什麼意思?”李嬤嬤強作鎮定地問道,“老奴們在這府裡伺候了幾十年,賬目從來都是清清楚楚的……”
“是嗎?”宋沫冷笑了一聲,將賬冊扔在桌上,“那你們解釋一下,這五百斤銀骨炭,去哪兒了?這十盒珍珠膏,又去哪兒了?”
“我……我們……”王嬤嬤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說不出來?”宋沫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目光如刀,“那我就替你們說。這些錢,都被你們貪墨了。對不對?”
“撲通”一聲,兩人同時跪倒在地。
“四姨太饒命!老奴們知錯了!”王嬤嬤哭著磕頭,“是大太太讓我們這麼做的!她說這些錢要留著備用,等風頭過了再還回去……”
“好一個備用。你們以為,我會信你們的鬼話?”
“從明天起,翠微院和西院的採買,全部換人,你們兩個出去院裡跪著,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四姨太——”兩人還想求饒,卻被曉雲和珠兒拖了出去。
柳玉茹,秦若雪,你們以為留下這些爛賬就能扳倒我?
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早,霄聿廷便派人來請宋沫。
宋沫換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帶著曉雲去了書房。
霄聿廷見她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宋沫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神色有些疲憊,眼底帶著幾分血絲,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霄聿廷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你把翠微院和西跨院的採買嬤嬤都罰了?”
宋沫點了點頭:“是。她們貪墨公款,賬目不清,若不嚴懲,難以服眾。”
“你做得很好。”霄聿廷看著她,目光深邃,“隻是,你就不怕得罪人?”
宋沫微微一笑,“大帥給沫兒這鑰匙,是信任沫兒。沫兒若是不作為,纔是辜負了大帥的信任。至於得罪人……沫兒不怕。”
霄聿廷盯著她看了許久,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沫兒,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宋沫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清澈的忠誠:“沫兒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霄聿廷笑了笑,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遞給她:“這是前線的戰報,你看看。”
“大帥,這……”
“前線吃緊,軍餉不足。我打算從府裡的賬上撥一筆錢,支援前線。你覺得,該從哪裡撥?”
宋沫心中猛地一跳。
這是試探。
霄聿廷在試探她的能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檔案放在桌上,認真地說道:“大帥,前線戰事要緊,軍餉不能缺。但府裡的賬目也有許多地方需要周轉,若是撥得太多,恐怕會影響府裡的正常運轉。沫兒以為,可以從翠微院和西院的賬上撥一部分,這兩處的開銷本就虛高,削減一些也無妨。至於不足的部分,可以從沫兒的私賬月銀裡補。”
霄聿廷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宋沫竟然會主動提出從自己的私賬裡出錢。
“你確定?你的月銀撥了,你花的就少了,我還不缺你那點錢,不用你的,”他說道。
宋沫目光堅定,“沫兒是大帥的人,自然要為您分憂。”宋沫知道他不會真用自己那點錢,特意表表忠心,
他沒想到宋沫會如此,走到宋沫麵前,感動的將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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