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連日昏迷不醒,宮中禦醫束手無策。
蘇淩薇自請入宮為太後侍疾。
就在這時,宮外忽然來了一位江湖遊醫揭了皇榜,他叫華術,自稱是藥王門下弟子。
此人入宮為太後施針診治,幾番行鍼過後,昏迷多日的太後總算勉強睜開了眼眸,隻是依舊虛弱難言,無法開口說話。
華術隨後稟明聖上,稱若想徹底治癒太後沉屙,需配一副秘藥。
而這秘藥,唯獨缺一味特殊藥引。
那就是完璧少女之身的鮮血,每日都需要新鮮的,一連七日。
華術說的時候,蘇淩薇剛好在旁邊,她當下拔下頭上的金簪,毫不猶豫便往自己的掌心一劃,鮮血湧出,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此後七日,藥石按時進奉。
七日期滿,太後果真痊癒,身子康健一如往日。
聖上龍顏大悅,太後更是感念蘇淩薇捨身相護的情義,當即與聖上前商議,決意下旨,冊封蘇淩薇為郡主,冊封禮請了欽天監算過,挑在了十月十五。
……
“荒謬!我跟隨師父學醫多年,從未聽說過他還收過什麼姓華的弟子!”
說話的是英國公府請來的藥王親傳弟子,叫孫妙,年二十八,是個性子爽利的女子。
她聽聞有人在京中冒充藥王傳人,當即坐不住了,一路小跑著來找盧老夫人。
彼時鄭元初正在盧老夫人處請安,鄭五娘和沈莞君也在。
孫妙一進門,連禮都顧不上行,劈裡啪啦便將話說了個清楚。
藥王三年前已然壽終正寢,平生隻收過三個弟子。
如今藥王穀裡是大師兄繼承衣缽,正在閉關。
二師姐不喜出穀,常年深居簡出。
她自己是關門弟子,愛熱鬨,這才攬了英國公府的差事。
“那姓華的,根本就是個騙子!”
鄭元初拍案而起,目光如炬:“若果真如此,本王這就帶你進宮。到了聖上麵前,你與那騙子當麵對質,看他還如何狡辯。”
“不妥。”沈莞君輕輕搖了搖頭,“不管那華術是不是騙子,畢竟他真的治好了太後的病,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再者,就算你請你的大師兄和二師姐過來,你們三人對他一人,隻那華術大可以扯謊,說自己是藥王當年周遊各地時收的散門弟子,冇入藥王穀的名冊。”
“反正藥王已經不在,黑的白的不全憑他一張嘴?”
孫妙咬著唇,一臉憋屈,卻也知道這話在理。
“你們不覺得蹊蹺嗎?”沈莞君話鋒一轉,“這華術治好了太後,這麼大的功績,聖上要賞他進太醫院,他竟婉拒了,說自己喜歡遊曆山林,不習慣拘束。那麼此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鄭五娘舉手:“姓蘇的那個!”
“冇錯,就是蘇淩薇,”沈莞君的眸光銳利起來,“你們或許不瞭解她,我卻知道。她這個人,骨子裡帶著一股瘋勁兒。隻要能達到目的,她可以不擇手段。”
鄭元初若有所思:“如果是她令太後昏迷不醒,那麼一切便說得通了。”
沈莞君轉向孫妙,略一思忖,道:“孫姑娘,你是女子,進宮比男子方便得多。若國公爺能設法將你送進壽康宮,你可願意替我們找到太後生病的證據?”
孫妙連連點頭,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這事不單單是你們的事了!這已經關係到我師父的名聲了!”
她攥緊拳頭:“我一定要親手找到證據,然後把那個華術的麪皮給扒下來!”
冇幾日,太後的壽康宮裡就多了一位不起眼的小宮女。
沈莞君將此事交予她去辦,而鄭元初忙著根據沈明昭留下的線索,繼續去找證據,他已經寫信同霍驍互通有無了,得知祁連山那邊並不順利,遭遇了好幾次刺殺。
信末,霍驍千叮嚀萬囑咐:此事千萬不能讓沈莞君知曉。
“這小子,倒是有點對我的脾氣。”鄭元初放下信,不自覺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語氣裡竟透出幾分老丈人看女婿的挑剔,“不過配我們家莞君,還是差點意思。”
盧老太太也冇閒著。她張羅著鄭元初收沈莞君為義女的事,幾乎請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和皇親,帖子像雪片似的撒出去。
顧家也收到了。
“哎呦我了個乖乖,那婦人怎麼就攀上了英國公府呢?還成了人家的義女。”說著說著,又懊悔起來,覺得兒子當時和離實在太過沖動,丟了一個英國公府的義女,可不能再丟一個郡主娘娘。
她絮絮叨叨地催顧昀舟:“兒啊,你同娘講講,你和蘇小姐什麼時候成親?我好找媒人去蘇家下聘啊!”
顧昀舟被鄭元初那一掌打到了舊傷,又在家歇了幾日,他不耐道:“母親,你就不要管了咳咳咳……”
“我怎麼就不能管了?”劉氏嘟囔著,越說越來勁,“你這病將養了多少時日了?我看禮部那邊找你的人也越來越少了。你這職位該不會是被架空了吧?我可聽老三家的說,佑哥兒每日都能見到聖上呢!”
顧昀舟閉了閉眼,不想接話。
“你要是娶了郡主為妻,那娘可就不擔心受怕了。”劉氏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不管怎樣,總有太後她老人家撐腰。萬一你以後辦砸了差事,也不至於淪落到抄家流放……”
顧昀舟隻能看到母親的嘴皮子一張一合,心口抽抽的疼。
劉氏拍了拍他的被子:“……問你話呢,英國公府這個,咱們到底去不去?”
“不去!”
顧昀舟扯過被子,矇住了頭。
劉氏還想再勸說幾句,丫鬟突然來通報說史儷雯又來了。
史儷雯自從嫁入了永昌伯爵府做妾後,知曉了內情,悔恨莫及。
但一入伯爵府府深似海,她也隻能打起精神來和林三爺的妻妾們鬥。
可惜,鬥不過。
三天兩頭就求了伯爵大夫人,要回顧家。
劉氏一開始還疼心疼侄女的,但是來的次數多了,也煩了。
“雯姐兒啊……你又怎麼了?”劉氏踏進壽安堂。
史儷雯撲通跪下了。
“姨母!我活不了了!隻求離開伯爵府,回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