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13章 赤色星雲漫宙流
赤色星雲漫宙流,異光忽現破飛舟。
引擎聲嘶星鬥亂,艙中驚變鬼神愁。
血色星雲像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潑灑在漆黑的宇宙畫布上。沈青楓站在「青楓號」艦橋的觀測窗前,指尖劃過冰涼的舷窗,映著他眼底跳動的紅光。艦身突然劇烈震顫,金屬摩擦的尖嘯刺破耳膜,江清腰間的機械弓「哐當」撞在控製台,箭矢彈射而出,擦著孤城的頭皮釘進艙頂,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沈青楓攥緊扶手,指節泛白。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從控製台彈出,白裙上的星光紋路急促閃爍:「左舷三公裡發現不明生物集群,正在高速接近!」
全息螢幕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像潮水般湧來。那些生物形似巨型水母,半透明的傘蓋下布滿紫色脈絡,觸須在真空中搖曳,拖出長長的熒光尾跡。花重趴在螢幕前,鼻尖幾乎貼到玻璃:「這玩意兒……會發光?」話音未落,最近的一隻水母突然炸開,淡藍色的汁液濺在艦體防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全員戒備!」沈青楓按下警報按鈕,刺耳的蜂鳴聲在全艦回蕩。月痕抱著醫療箱衝進艦橋,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地麵的應急燈,暖黃的光線下,她眼下的烏青格外明顯:「哥哥,醫療艙已經備好,但抗腐蝕藥劑隻剩三支了。」
艙門「嗤」地滑開,孤城扛著源能戰斧大步進來,金屬鎧甲上的劃痕還在泛著電火花。他往控製台一靠,戰斧往地上一頓,震得艙板簌簌掉灰:「那些鬼東西的觸須能穿透三階防護,剛才檢修艙的老張……」話沒說完,江清突然搭弓上箭,箭矢拖著紅線射向舷窗——一隻水母的觸須正像蛇一樣纏上玻璃,被箭矢精準斬斷,斷口處噴出的熒光汁液在真空中凝成冰晶。
「它們在往引擎艙聚集!」晴川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鍵盤敲擊的劈裡啪啦聲,「我試著用聲波驅趕,反而引來更多!」沈青楓突然注意到全息地圖上的異常:所有生物都在繞開艦體左側的某個區域。他放大影象,那裡是新搭載的「星塵過濾艙」,艙體外殼還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把過濾艙的能量開到最大!」沈青楓喊道。碧空的虛擬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跳動:「可是這樣會燒毀內部線路……」「執行命令!」沈青楓的聲音斬釘截鐵。隨著能量輸出飆升,過濾艙外殼的金光越來越亮,那些水母像遇到烈火的冰塊般紛紛後退,傘蓋劇烈收縮,觸須捲成一團。
就在這時,艦橋的燈光突然全滅,應急燈亮起幽綠的光。通訊器裡傳來朱門的尖叫:「金屬!所有金屬都在發燙!」沈青楓摸向腰間的鋼管,入手滾燙,差點脫手。他看向孤城,隻見對方鎧甲的接縫處滲出紅光,像燒紅的烙鐵:「我的源能不能用了!」
江清突然指向觀測窗:「看那裡!」一隻體型遠超同類的水母正懸浮在艦外,傘蓋中央有個眼球狀的器官,正發出脈衝狀的紅光。每閃一次,艦內的金屬就更燙一分。沈青楓突然想起什麼,抓起月痕的醫療箱:「把所有含銀的器械都給我!」
月痕從箱底翻出銀質手術刀和鑷子,金屬表麵已經熱得發藍。沈青楓抓起手術刀衝向武器庫,江清和孤城立刻跟上。花重抱著壓縮餅乾追出來,嘴裡還塞得鼓鼓囊囊:「等等我!我也能幫忙——」話音未落,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撞在艙門上,餅乾碎屑撒了一地。
武器庫的貨架上,所有金屬武器都在冒煙。沈青楓直奔角落裡的弓箭架,那裡掛著一把牛角弓,弓弦是用蛛絲混合碳纖維製成的。江清眼睛一亮:「這是我備用的『無鋒弓』!」她接過弓,沈青楓把銀質手術刀掰成碎片,塞進箭筒當箭矢:「試試瞄準那個大的眼睛!」
三人剛返回艦橋,就看到驚人的一幕:那隻巨型水母的觸須已經穿透了防護罩,像吸管一樣紮進引擎艙的外殼。碧空的虛擬形象變得模糊不清:「引擎功率下降到15,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拖進星雲深處!」沈青楓突然注意到月痕的頭發——她鬢角的碎發正微微飄動,不是被風吹動,而是隨著某種頻率在震顫。
「月痕,集中精神!」沈青楓按住妹妹的肩膀。女孩閉上眼睛,眉心泛起淡金色的光。那些原本躁動的水母突然停滯在原地,傘蓋的脈動變得緩慢而有規律。沈青楓對江清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搭弓上箭,銀質碎片在幽綠的光線下閃著冷芒。
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命中巨型水母的眼球狀器官。那生物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傘蓋瞬間炸裂,紫色的汁液像噴泉般湧出。周圍的水母群陷入混亂,有的互相碰撞,有的瘋狂逃竄。沈青楓抓住機會:「碧空,啟動備用引擎,全速脫離!」
艦體猛地加速,把混亂的生物群甩在身後。艙內的燈光逐漸恢複正常,金屬的溫度也慢慢降下來。孤城脫下雨林迷彩的作戰服,露出結實的肌肉,上麵還留著鎧甲燙出的紅痕:「他孃的,差點成了鐵板燒。」江清用布擦拭著無鋒弓,弓弦上還沾著銀質碎片的殘渣:「這些東西怕銀和月痕的源能?」
沈青楓剛要說話,通訊器突然發出滋滋的雜音,接著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像是用無數根琴絃同時摩擦:「你們……是新來的?」眾人瞬間警惕起來,碧空的虛擬形象握緊拳頭:「檢測到未知語言,正在翻譯……」
翻譯後的文字出現在螢幕上:「我們是『星弦族』,被『噬光獸』趕到這裡。你們的『共鳴頻率』很特彆。」沈青楓看向月痕,女孩正盯著螢幕,眼睛越睜越大:「我能感覺到……它們沒有惡意。」
艙門再次滑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走進來。那是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綴滿星圖的長袍,頭發像銀河般泛著淡紫色的光。他的耳朵尖尖的,耳尖掛著兩個銀色的環,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少年看到沈青楓,突然單膝跪地,長袍的下擺鋪開,像一朵綻放的星雲:「我是星弦族的『玉衡』,求你們救救我的族人!」
沈青楓扶起他,指尖觸到對方的麵板,冰涼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玉衡抬起頭,瞳孔是純粹的藍色,裡麵彷彿盛著一片星空:「噬光獸會吸收所有能量,我們的家園已經被它們吞噬了三分之一。」他突然抓住沈青楓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們的共鳴頻率能驅趕它們,就像剛才那樣!」
江清突然搭弓指向玉衡:「你怎麼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少年沒有回頭,隻是從長袍裡掏出一塊透明的晶體,裡麵封存著一段光影——正是剛才月痕用源能安撫水母群的畫麵。「我們能通過星弦感知一切,」玉衡的聲音帶著哭腔,「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變成宇宙塵埃。」
孤城突然拍了拍沈青楓的肩膀,指了指螢幕。晴川剛發來一段分析:星弦族的生理結構與剛才的水母相似,而噬光獸的能量特征,與十年前襲擊第三穹頂的蝕骨者高度吻合。沈青楓的心臟猛地一縮:「你們見過蝕骨者?」
玉衡的耳朵抖了抖,銀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們叫它們蝕骨者?我們叫它們『能量蝗蟲』。它們跟著我們的遷徙路線,已經毀掉了七個星係。」他突然抓住月痕的手,藍色的瞳孔裡映出女孩的臉,「你的共鳴頻率最純粹,隻有你能啟動『星核炮』。」
月痕的手指被他抓得生疼,卻沒有抽回。她看向沈青楓,眼神裡有猶豫,也有決心。沈青楓想起殘鐘博士的話:源能者的宿命不是被吞噬,而是守護。他對玉衡點了點頭:「我們幫你,但你要告訴我們所有關於噬光獸的事。」
玉衡的臉上綻開笑容,像夜空突然亮起繁星:「我現在就帶你們去星核炮的所在地!」他轉身走向導航台,長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餅乾碎屑,那些碎屑竟然像被磁鐵吸引般貼在布料上。花重看得目瞪口呆,嘴裡的餅乾差點噴出來:「這是什麼魔法?」
「不是魔法,是引力操控。」玉衡調出星圖,指尖劃過的地方亮起藍色的航線,「我們的長袍裡織著星塵纖維,能產生微弱的引力場。」沈青楓注意到他長袍的袖口繡著一行小字,用的是某種從未見過的文字,但組合起來的形狀,竟像極了「月落烏啼」四個字。
艦體再次啟動,這次沒有警報聲,隻有星弦族發出的柔和吟唱,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像無數根琴絃在同時振動。月痕靠在觀測窗上,手指輕輕點著玻璃,窗上的霜花隨著她的動作化成流動的光。沈青楓走到她身邊,看到她的瞳孔裡映著外麵的星雲,像盛著一片會流動的晚霞。
「哥,」月痕輕聲說,「我感覺它們在哭。」沈青楓握住妹妹的手,她的指尖還是冰涼的。他想起十年前在垃圾處理區,妹妹也是這樣發著低燒,小手滾燙得像要燃燒。而現在,她的體溫總是偏低,像是把所有的熱量都藏進了那雙能安撫萬物的眼睛裡。
江清突然遞過來一杯熱可可,杯壁上凝著水珠:「剛在廚房找到的,還熱著。」月痕接過杯子,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瑟縮了一下。江清的頭發用一根銀色發帶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隨著艦體的輕微晃動輕輕飄動。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作戰服,袖口繡著銀色的箭簇,那是她自己用碎銀線縫的。
「謝謝清姐。」月痕小口啜飲著,可可的甜香混著艦內迴圈係統的金屬味,形成一種奇妙的氣息。孤城不知什麼時候搬了個箱子坐在角落,正用磨刀石打磨戰斧,火花濺在他古銅色的手臂上,像轉瞬即逝的星子。他今天換了件黑色背心,肌肉線條在應急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胸口那道舊傷疤像條暗紅色的蛇,蜿蜒在鎖骨之間。
沈青楓的目光落在玉衡身上,少年正全神貫注地調整導航引數,側臉的輪廓在螢幕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透明。他的睫毛很長,像蝶翼般輕輕顫動,每次眨眼,耳尖的銀環都會發出細碎的響聲。沈青楓突然注意到他脖頸處有個淡紫色的印記,形狀像朵含苞待放的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什麼?」沈青楓指著那個印記。玉衡摸了摸脖子,臉頰泛起淡淡的粉:「這是我們的『共鳴印記』,越純淨的人,印記越明顯。」他突然湊近,沈青楓聞到他身上有種清冷的香氣,像雪後的鬆林,「你的印記……在心臟的位置,是金色的。」
沈青楓愣住了,他從未在自己身上見過什麼印記。月痕突然指著他的胸口:「哥,你的衣服!」沈青楓低頭,隻見作戰服的布料下,真的有個金色的光斑在隱隱發亮,形狀像朵正在綻放的蓮花。他想起蘇雲瑤曾經說過,源能者的靈魂會在體表留下印記,隻是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看不見。
艦體突然衝出星雲,一片璀璨的星團出現在前方,像打翻了的珠寶盒。玉衡興奮地拍手:「我們到了!星核炮就在那顆最大的恒星裡!」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顆恒星呈現出罕見的青藍色,表麵有巨大的耀斑不斷噴薄而出,像燃燒的海浪。
「我們要進去?」花重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懷裡的壓縮餅乾包裝袋被捏得咯吱響。玉衡點頭:「星核炮是用恒星核心的能量驅動的,隻有在那裡才能啟動。」他調出一幅全息圖,上麵顯示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結構,一半嵌在恒星內部,一半暴露在真空中,像枚紮進蘋果的釘子,「那是古文明的遺跡,我們花了三百年才修複了十分之一。」
沈青楓突然注意到全息圖上的一個細節:金屬結構的表麵刻著許多符號,其中幾個竟與「頂峰係統」麵板上的圖示一模一樣。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驚呼:「這些符號是係統的底層程式碼!」沈青楓的心臟猛地一跳,難道古文明與係統的創造者之間,有著某種聯係?
「準備對接!」沈青楓壓下心頭的疑惑。艦體緩緩靠近那個金屬結構,表麵的溫度急劇升高,艙內的冷卻係統發出嗡嗡的轟鳴。玉衡開啟一個密封艙,裡麵放著幾套銀白色的防護服:「穿上這個,能抵抗恒星的高溫。」
防護服的材質很特彆,摸起來像某種絲綢,卻異常堅韌。沈青楓穿上時,布料自動貼合身體,在關節處形成靈活的褶皺。月痕的防護服是淡紫色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星紋,像夜空落在了她身上。江清的則是深藍色,後背有個箭筒形狀的口袋,剛好能放下她的無鋒弓。
當眾人通過對接通道踏上金屬結構時,腳下的地麵燙得驚人,即使隔著防護服,也能感覺到那種灼人的熱度。周圍的空氣扭曲著,遠處的恒星表麵像沸騰的鋼水,發出刺眼的白光。玉衡帶領眾人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牆壁上的符文不斷亮起,像某種古老的歡迎儀式。
通道儘頭是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有個高台,上麵懸浮著一個透明的球體,裡麵包裹著一團青藍色的火焰,像被困在冰裡的太陽。玉衡指著球體:「這就是星核炮的核心,需要三個人同時注入源能才能啟動——一個負責引導,一個負責穩定,一個負責瞄準。」
他看向月痕:「你是引導者,你的共鳴頻率最適合與核心溝通。」又看向沈青楓:「你是穩定者,你的金色印記能中和恒星的狂暴能量。」最後看向江清:「你的箭術最精準,瞄準的任務交給你。」
江清突然拉弓搭箭,箭頭直指玉衡:「如果這是個陷阱呢?」玉衡沒有躲閃,隻是平靜地看著她:「你可以現在殺了我,但那樣的話,整個星團都會被噬光獸吞噬。」他的耳尖銀環輕輕晃動,「我用星弦族的榮譽發誓,絕無謊言。」
沈青楓按住江清的弓:「我信他。」江清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放下了弓箭。她的手指在弓弦上輕輕滑動,那裡有塊磨得發亮的地方,是常年練習留下的痕跡。沈青楓知道,江清的直覺一向很準,如果她沒有強烈反對,說明玉衡說的很可能是實話。
三人走上高台,玉衡在周圍的控製台操作了一番,地麵突然升起三個水晶柱,每個柱子上都有不同的符文。月痕站在刻著波浪紋的柱子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了上去。水晶柱瞬間亮起,青藍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手臂蔓延,在她的防護服上勾勒出複雜的紋路,像流動的星河。
沈青楓站在刻著蓮花紋的柱子前,當手掌貼上的瞬間,一股灼熱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胸口的金色印記變得滾燙,作戰服的布料下,那朵金色的蓮花彷彿真的在綻放。他聽到碧空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源能共鳴率98,正在同步恒星能量……」
江清站在刻著箭簇紋的柱子前,她的動作最乾脆,手掌一貼,水晶柱就射出一道藍光,在她麵前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圖。她從背後的箭筒裡抽出一支銀質箭矢,搭在無鋒弓上,弓弦拉滿時,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震顫,彷彿有無數根琴絃被同時撥動。
「噬光獸來了!」花重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哭腔,「它們像烏雲一樣蓋過來了!」沈青楓透過空間的透明穹頂看去,隻見數不清的黑色生物正從星團深處湧來,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團流動的墨汁,所過之處,連星光都被吞噬殆儘。
「快!」玉衡的聲音帶著焦急,他的長袍已經被汗水浸透,淡紫色的頭發貼在臉頰上,「它們的首領就在最中間!」江清的目光在星圖上飛快移動,最終鎖定了一個不斷扭曲的黑點:「找到了!」
月痕閉上眼睛,嘴唇輕輕翕動,像是在吟唱某種古老的歌謠。她的防護服已經完全變成了青藍色,與核心的光芒融為一體。沈青楓感覺體內的能量在飛速流失,胸口的金色印記卻越來越亮,像顆跳動的小太陽。他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為了月痕,為了所有人。
「放!」沈青楓嘶吼著,將體內的源能全部注入水晶柱。月痕的身體猛地一震,核心的青藍色火焰突然暴漲,像條蘇醒的巨龍,盤旋著衝上穹頂。江清眼中寒光一閃,緊扣弓弦的手指驟然鬆開。銀質箭矢裹挾著破風之勢,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精準鑽入青藍色火焰的洪流。那火焰彷彿有了生命,順著箭矢的軌跡猛然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直徑數丈的光柱,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直刺星圖上那個扭曲的黑點。
光柱穿透噬光獸群的瞬間,整個星團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那些流動的「墨汁」在光柱周圍停滯、凝固,接著像被投入烈火的冰塊般迅速消融,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宇宙中。最中心的首領發出無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膨脹,卻在光柱的衝刷下寸寸瓦解,最終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成功了……」花重癱坐在對接通道的入口,手裡的壓縮餅乾撒了一地,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顫抖。孤城靠在通道壁上,戰斧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古銅色的麵板上滲著汗珠,卻咧嘴笑了:「他孃的,這威力比老子的戰斧帶勁多了。」
高台上,星核炮的核心緩緩黯淡,青藍色的火焰縮回球體,重新變得溫順。月痕第一個脫力倒下,沈青楓眼疾手快地衝過去將她抱住,女孩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月痕!」他聲音發緊,指尖探向她的頸動脈,感受到那微弱卻穩定的跳動才稍稍鬆了口氣。
江清放下無鋒弓,後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深藍色的作戰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線條。她走到沈青楓身邊,看著昏迷的月痕,眉頭微蹙:「她透支太多源能了。」沈青楓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妹妹打橫抱起:「我們先回艦上。」
玉衡站在控製台前,看著星圖上逐漸消散的噬光獸群,耳尖的銀環不停晃動,發出細碎的歡鳴。他轉身看向眾人,藍色的瞳孔裡映著恒星的光芒:「謝謝你們……星弦族欠你們一條命。」沈青楓抱著月痕往通道外走,腳步頓了頓:「先說好,我們可不是白幫忙的。」
「我知道。」玉衡跟上他們的腳步,長袍下擺掃過地麵的符文,那些古老的符號再次亮起,像在為他們引路,「古文明遺跡裡還有很多秘密,或許能解開你們對『頂峰係統』的疑惑。」沈青楓的腳步猛地停住,回頭看向少年:「你怎麼知道……」
「星弦能感知到你們的思緒碎片。」玉衡的臉頰泛起微紅,像是不好意思偷聽了隱私,「那些刻在星核炮上的符號,不僅是係統程式碼,還是開啟『記憶庫』的鑰匙。」他指向通道儘頭的一扇石門,門上刻著與星核炮相同的蓮花符號,「裡麵有你們想知道的答案。」
當眾人回到「青楓號」時,月痕已經醒了過來,正靠在醫療艙的床上喝著晴川送來的營養劑。看到沈青楓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哥,我沒事。」沈青楓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後才放下心:「以後不準再這麼拚命。」
「可是那些星弦族……」月痕小聲辯解,卻被沈青楓打斷:「救人可以,但得先保住自己。」他轉頭看向門口,玉衡正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水晶盤,裡麵放著幾顆晶瑩的珠子,「這是『星淚』,能補充源能。」少年將水晶盤遞過來,「給她吧,比營養劑管用。」
月痕接過一顆星淚,珠子入手冰涼,接觸到麵板的瞬間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血管流遍全身,疲憊感頓時消散了大半。她驚喜地睜大眼睛:「好神奇!」玉衡笑了,耳尖的銀環叮當作響:「這是我們族的特產,用星雲的露水凝結而成。」
就在這時,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出現在艙內,白裙上的星光紋路急促閃爍:「檢測到星核炮附近有能量波動,像是……有人在啟動記憶庫!」沈青楓猛地站起來:「除了我們還有彆人?」玉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是長老們!他們不想讓外人知道古文明的秘密!」
艦橋的全息螢幕突然亮起,顯示著星核炮所在的金屬結構。畫麵中,幾個穿著深色長袍的星弦族人正圍著記憶庫的石門,手裡拿著某種權杖,權杖頂端的寶石發出紅光,與門上的符文產生共鳴。石門正在緩緩開啟,露出裡麵幽深的黑暗。
「他們要毀了記憶庫!」玉衡急得直跺腳,「長老們一直覺得外來者不可信,寧願毀掉秘密也不願分享!」沈青楓看向江清,後者立刻會意,抓起無鋒弓就往武器庫跑:「我去準備武器!」孤城扛起戰斧,金屬鎧甲的關節處發出哢哢的聲響:「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當「青楓號」再次對接金屬結構時,石門已經完全開啟,裡麵傳出陣陣爆炸聲。玉衡第一個衝出去,淡紫色的頭發在熱浪中飛揚:「住手!」幾個長老轉過身,他們的長袍上繡著複雜的星紋,顯然地位不低。為首的長老拄著權杖,冷冷地看著玉衡:「你不該帶外人來這裡,玉衡。」
「他們是來幫我們的!」玉衡擋在眾人麵前,小小的身軀卻透著一股倔強,「噬光獸已經被打退了,我們需要古文明的知識來預防下一次襲擊!」長老冷哼一聲,權杖頓地,地麵裂開一道縫隙:「古文明的技術太危險,當年就是因為濫用,才導致了那場災難。」
沈青楓突然注意到長老權杖上的寶石——那寶石的光澤,與十年前蝕骨者留下的殘留物一模一樣。他心頭一震:「你們早就和蝕骨者有聯係?」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厲聲喝道:「胡說八道!拿下他們!」周圍的星弦族護衛立刻舉起武器,那些武器的材質,赫然是噬光獸的觸須!
江清毫不猶豫地搭弓上箭,銀質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射落一個護衛的武器。孤城揮舞著戰斧衝上去,與護衛們纏鬥在一起,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通道。沈青楓護著月痕和玉衡退到角落,目光死死盯著為首的長老:「十年前第三穹頂的襲擊,是不是你們和蝕骨者合謀的?」
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變得猙獰:「既然你知道了,就更不能讓你活著離開!」他舉起權杖,寶石發出刺眼的紅光,記憶庫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鳴,整個金屬結構開始劇烈震顫,像是要坍塌。碧空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檢測到記憶庫正在自毀,還有五分鐘就會爆炸!」
「快走!」沈青楓拉起月痕,又拽上玉衡,「這裡要塌了!」江清和孤城聽到警報,也立刻邊打邊退。護衛們還想追擊,卻被突然坍塌的石塊擋住了去路。當眾人衝進對接通道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巨響,記憶庫所在的區域化作一片火海,熱浪將通道的門都掀飛了。
「青楓號」全速駛離,身後的金屬結構在爆炸中逐漸解體,最終被恒星的引力吞噬。艙內一片沉默,玉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哭。月痕輕輕拍著他的背,遞過去一塊壓縮餅乾:「吃點東西吧,會好起來的。」
沈青楓站在觀測窗前,看著那顆青藍色的恒星,眉頭緊鎖。長老權杖上的寶石、與蝕骨者相似的能量特征、記憶庫的自毀……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星弦族內部,有人一直在與噬光獸(也就是蝕骨者)勾結。而古文明的秘密,或許就藏著他們合作的真相。
「碧空,分析剛才爆炸的能量資料。」沈青楓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碧空的虛擬形象點頭:「正在分析……檢測到多種未知能量,其中一種與頂峰係統的啟動能量吻合度達90。」沈青楓的心臟猛地一跳,果然,古文明與係統創造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玉衡突然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藍色的瞳孔卻異常堅定:「我知道還有一個地方可能有線索。」他走到導航台前,調出一幅星圖,指著邊緣的一個小點:「這是我們的避難星,裡麵藏著曆代星弦王的日記,或許能找到關於長老們的秘密。」
沈青楓看向眾人,江清擦拭著無鋒弓,頭也不抬地說:「反正也沒彆的線索,去看看吧。」孤城把戰斧扔到一邊,拿起一塊壓縮餅乾嚼著:「隻要有架打,去哪都行。」月痕握住玉衡的手,輕聲說:「我們陪你去。」
沈青楓笑了,指尖在觀測窗上輕輕劃過,映著窗外璀璨的星河。無論前方有多少秘密和危險,隻要身邊有這些人,他就有勇氣走下去。
「設定航線,目標避難星。」
艦體微微一震,朝著未知的星域駛去。艙內,星弦族的吟唱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悲傷,多了幾分希望的旋律,像星光一樣,灑滿了整個「青楓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