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14章 赤焰焚空破敵營
殘陽如血浸荒原,烽煙再起卷塵煙。
鐵甲鏗鏘凝血鏽,孤星一點照歸船。
蝕骨者巢穴外圍的輻射荒原上,鉛灰色的雲層像浸了血的破棉絮,被夕陽撕扯出猙獰的裂口。沈青楓蹲在鏽蝕的訊號塔頂端,機械義肢的金屬關節在暮色裡泛著冷藍的光,他指尖劃過塔壁上斑駁的彈孔,那是三天前城防軍突圍時留下的痕跡。
哥,抑製劑的效力快過了。沈月痕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她的咳嗽聲像被砂紙磨過的銅鈴,江清姐說東邊的廢棄電站可能有存貨,但
但那地方現在是蝕骨者的育嬰房。沈青楓打斷她,目光掃過荒原儘頭蠕動的黑影。那些半成型的蝕骨者幼體正從地下管道裡湧出來,透明的麵板下可見綠色的源能液在流動,像一群巨型的熒光蝌蚪。
我跟你去。孤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他**的臂膀上暴起青筋,二階源能者的氣息讓空氣微微震顫。這家夥總是喜歡不穿上衣,說是能讓源能流動更順暢,此刻古銅色的麵板上還留著昨天格鬥賽的抓痕。
沈青楓回頭時,正撞見江清把機械弓背在身後,她今天穿了件靛藍色的緊身作戰服,裙擺處用銀線繡著箭羽紋樣,馬尾辮甩動時,發梢的紅繩像團跳動的火苗。彆想丟下我,她挑眉,指尖彈出三枚淬了源能液的箭頭,我的火箭矢正好缺個試靶場。
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沈青楓眼前展開,白裙少女捧著全息地圖轉圈:檢測到電站內部有三階蝕骨者波動,建議——
建議個屁。沈青楓翻身跳下訊號塔,落地時機械臂在地麵砸出淺坑,月痕等不起。
一行人穿過齊腰深的變異蒿草,草葉摩擦的沙沙聲裡混著蝕骨者幼體的嘶鳴。朱門突然按住沈青楓的肩膀,這小子今天穿了件補丁摞補丁的工裝外套,頭發用根電線隨便束在腦後:西北方向,三百米,金屬密度異常。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抽搐,這是他金屬感知發動的征兆,像是裝甲車的殘骸。
青箬突然停下腳步,十歲的男孩舉著自製的塑料盾牌——那是用廢棄廣告牌削成的,邊緣還留著跳樓價的字樣。他鼻尖抽動著,鼻尖上沾著的煤灰讓他的黑眼睛顯得更亮:有血腥味,新鮮的。
沈青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機械臂切換成鐮刀形態,月光順著刀刃流淌,在草葉上投下細碎的銀斑。當他們撥開最後一片蒿草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輛鏽成廢鐵的裝甲車呈品字形癱在窪地裡,車身上布滿碗口大的孔洞,綠色的黏液順著彈孔滴落,在地麵彙成冒著泡的小水窪。而在裝甲車中間,一個穿著破爛防護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把玩著顆手榴彈。
來都來了,躲什麼?男人轉過身,露出張被燒傷的臉,左半邊麵板像融化的蠟,右眼的地方隻留著個黑洞洞的窟窿,沈青楓?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你是誰?江清的箭已經搭在弦上,機械弓的能量槽發出嗡鳴的藍光。
男人咧嘴笑,露出顆金牙:彆人都叫我野火燒他指了指自己燒傷的臉,出自白居易那句野火燒不儘,聽說過嗎?他突然把手裡的手榴彈拋向空中,在眾人驚呼聲中又穩穩接住,彆緊張,沒拉弦。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我跟蝕骨者的走狗沒什麼好交易的。沈青楓的機械鐮刀刃已經抵在男人咽喉前,金屬的寒氣讓對方燒傷的麵板微微顫抖。
野火燒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像破風箱般嘶啞:走狗?你知道那電站裡除了抑製劑,還有什麼嗎?他突然壓低聲音,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沈青楓,有你妹妹的基因樣本,十年前議會實驗留下的。
沈青楓的機械臂猛地收緊,野火燒的脖子上立刻出現道血痕:你再說一遍。
放開他。孤城突然按住沈青楓的肩膀,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身上有春眠老人的氣味。
這句話讓沈青楓動作一滯。春眠老人在垃圾處理區救過他的命,那半塊壓縮餅乾的味道他至今記得。
野火燒趁機掙脫,從懷裡掏出個金屬小盒拋過來:自己看。
沈青楓開啟盒子的瞬間,碧空的警報聲尖銳響起:【檢測到高強度源能共鳴!】盒子裡的全息晶元投射出段影像——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把個哭喊的小女孩推上手術台,那女孩脖子上掛著的銀鎖,和月痕現在戴的一模一樣。
這是沈月痕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是你。野火燒抹了把臉上的冷汗,也是我們這些實驗體的過去。電站的地下三層有完整的實驗記錄,包括能根治源能反噬的方法。他突然扯開防護服,露出胸口盤根錯節的疤痕,我跟你一樣,都是議會的棄子。
江清突然搭箭射向野火燒身後的裝甲車,箭矢穿透車窗的瞬間,隻聽一聲慘叫,隻三階蝕骨者幼體從駕駛座滾了出來,綠色的腦漿濺在車門上。看來我們的談話被監聽了。她吹了聲口哨,箭袋裡的火箭矢自動跳到弓弦上。
荒原上突然颳起狂風,蝕骨者的嘶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沈青楓看著遠處地平線上翻滾的黑影,又看了看通訊器裡月痕蒼白的臉,機械臂的關節因為用力而哢哢作響。
交易內容。他終於開口。
野火燒露出顆金牙:我帶你進電站拿資料,你幫我炸掉育嬰房。他指了指那些從管道裡湧出的幼體,這些玩意兒每小時能孵化出三十隻,再等下去,整個荒原都會被它們淹沒。
我拒絕。沈青楓突然笑了,機械臂的鐮刀形態切換成炮管,要炸就炸個徹底。他指了指天空,那裡有顆暗淡的星正在移動,城防軍的徹底艦還有十分鐘到,我們可以借點。
野火燒的獨眼突然亮了:你想
借刀殺人。孤城突然接話,他已經開始活動手腕,指節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順便讓那些躲在城牆後麵的老爺們看看,他們養的怪物長什麼樣。
江清突然笑出聲,她掏出枚訊號彈往空中一拋,紅色的光芒在暮色裡格外刺眼:我喜歡這個計劃。她的機械弓突然分解重組,變成門小型加農炮,不過得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蝕骨者的先頭部隊已經衝到近前,這些剛孵化的幼體雖然隻有半米高,但鋒利的前爪能輕易撕開合金裝甲。沈青楓的能量炮發出嗡鳴,藍色的光束掃過之處,幼體瞬間化為綠色的黏液。
跟我來!野火燒突然鑽進輛裝甲車的底部,那裡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檢修口,這下麵有條廢棄的輸油管,能直通電站的地下室。
沈青楓一把將月痕從揹包裡抱出來——為了這次行動,他特意改裝了個恒溫揹包。小女孩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朱門,青箬,你們帶月痕從密道走,他從懷裡掏出瓶抑製劑塞給朱門,這是最後的存貨,省著點用。
那你呢?朱門急了,他的金屬感知已經捕捉到上千個快速靠近的熱源。
我們去放煙花。沈青楓拍了拍他的肩膀,機械臂突然展開成盾牌,擋住了隻撲過來的幼體,記住,在地下三層的檔案室等我們,密碼是他頓了頓,看了眼月痕脖子上的銀鎖,是月痕的生日。
月痕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小手冰涼:哥,你要回來。
沈青楓笑了,他低頭在妹妹額頭親了一下,這個吻帶著機械臂的金屬涼意:等我回來,就帶你去看真正的月亮。
當朱門和青箬的身影消失在檢修口時,江清的加農炮正好發出一聲轟鳴。沈青楓看著成片倒下的蝕骨者,突然對野火燒說:你的名字出自白居易的詩?
野火燒正在給手榴彈裝引信,聞言愣了一下:算是吧。
那你知道下一句是什麼嗎?沈青楓的能量炮再次發射,藍色的光束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殘影。
春風吹又生。孤城替他回答,他已經衝進蝕骨者群裡,拳頭揮舞間,綠色的黏液濺得到處都是,不過今天,沒什麼能再長出來了。
江清突然指向天空,巡邏艦的探照燈已經刺破雲層:好戲開場了。她吹了聲口哨,加農炮的炮口轉向電站的方向,沈青楓,借你的機械臂用用。
沈青楓立刻會意,機械臂的能量炮與江清的加農炮對接,兩種不同屬性的源能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目標,電站的反應堆。他低聲道,眼睛裡映著漫天的火光。
野火燒突然把所有手榴彈捆在一起,拉掉引信後朝著蝕骨者最密集的地方扔過去:祝我們好運。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沈青楓扣下了扳機。白色的光束像道流星,精準地命中了電站的冷卻塔。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爆炸接連響起,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沈青楓一把抓住江清的手,機械臂的助推器突然啟動,帶著兩人朝著電站的方向飛去。孤城緊隨其後,他的源能在身後形成對光翼,像隻浴火的鳳凰。
野火燒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笑了,他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上麵是春眠老人和個年輕的士兵。老東西,看到了嗎?他把照片塞進懷裡,轉身衝向另一個方向,該還債了。
電站的控製室裡,沈青楓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反應堆溫度,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江清正在破解安全係統,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留下串串藍色的殘影。還有三分鐘,她突然罵了句臟話,這破係統居然用的是十年前的加密演演算法。
孤城一腳踹開通風口的柵欄,探頭看了眼外麵:蝕骨者的主力已經到了,那些三階的家夥皮糙肉厚,巡邏艦的炮火根本傷不了它們。
沈青楓突然指向螢幕右下角的小視窗,那裡顯示著地下三層的監控畫麵:朱門他們已經到了檔案室。畫麵裡,朱門正用金屬感知尋找隱藏的保險櫃,青箬則抱著月痕,給她喂著最後一點抑製劑。
找到了!江清突然歡呼一聲,螢幕上彈出個紅色的按鈕,反應堆的手動引爆裝置,不過需要兩個人同時按下,分彆在主控製室和副控製室。
沈青楓和孤城對視一眼,後者突然笑了:副控製室在哪?
在東邊的塔樓,距離這裡大概一公裡。江清調出地圖,眉頭突然皺起,那裡現在全是蝕骨者。
我去。孤城活動了下脖子,源能在他拳頭上凝聚成紅色的光團,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沈青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球,這是畫眉給的反追蹤器,按下這個按鈕
我知道。孤城打斷他,把金屬球塞進兜裡,能讓所有電子裝置失靈三分鐘。他突然湊近,在沈青楓耳邊低聲道,照顧好江清。
江清的臉突然紅了,她轉身假裝除錯裝置,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沈青楓看著孤城衝出控製室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家夥其實什麼都知道。
還看?江清突然回頭,臉頰的紅暈還沒褪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她的機械弓突然分解成把匕首,扔過來,拿著,近身格鬥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沈青楓接住匕首,金屬的刀柄上還留著她的體溫。他突然笑了,把匕首彆在腰間:誰說我要跟你比格鬥?
當反應堆的倒計時走到最後十秒時,沈青楓突然抓住江清的手,把她按在控製台前:按下按鈕。
你要乾什麼?江清的聲音帶著顫抖。
去接孤城。沈青楓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這個吻帶著硝煙的味道,等我回來。
他衝出控製室時,正好撞見隻三階蝕骨者撞破牆壁衝進來。這隻怪物高達三米,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嘴裡不斷滴落腐蝕性的黏液。沈青楓的機械臂瞬間切換成鏈鋸形態,轟鳴聲中,綠色的鱗片紛飛。
塔樓的頂層,孤城靠在斷牆上喘著粗氣,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但他臉上卻帶著笑,看著手裡不斷跳動的引爆器:還有五秒。
蝕骨者的領主已經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這隻四階的怪物有著獅子般的頭顱和毒蛇的身體,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它的利爪一揮,旁邊的水泥柱瞬間斷成兩截。
來得正好。孤城突然站直身體,源能在他全身爆發出刺眼的紅光,老子還沒試過四階的滋味。
當沈青楓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渾身是血的孤城正抱著蝕骨者領主的脖子,引爆器的按鈕已經被按下。他的機械臂突然展開成最大形態,藍色的能量波把兩人都籠罩在內。
你他孃的孤城的罵聲被爆炸聲吞沒。
沈青楓抱著昏迷的孤城衝出塔樓時,整個電站已經開始坍塌。他回頭看了眼主控製室的方向,江清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她正朝著他的方向跑來,裙角的銀線在火光中閃著光。
地下三層的檔案室裡,朱門終於開啟了保險櫃。裡麵沒有抑製劑,沒有實驗記錄,隻有個小小的金屬盒子。當他開啟盒子時,裡麵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顯示出春眠老人的臉。
如果你們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我已經不在了。老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月痕,我的小孫女,爺爺對不起你。當年的實驗
月痕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的眼睛裡流出綠色的淚水,那是源能反噬到極致的征兆。青箬急得團團轉,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野火燒塞給他的草藥:月痕姐,吃這個,野火燒說能緩解
朱門突然按住他的手,全息投影裡,春眠老人正開啟另一個保險櫃,裡麵放著支金色的注射器:這是基因修複液,唯一的一支。記住,它的副作用是
畫麵突然中斷,整個檔案室開始劇烈搖晃。朱門一把抱起月痕,對著青箬大喊:
當他們衝出電站時,正好看到沈青楓抱著孤城,江清跟在旁邊,三人正朝著遠處的巡邏艦跑去。蝕骨者的嘶吼聲在身後此起彼伏,綠色的黏液像下雨般落下。
朱門突然停下腳步,他的金屬感知捕捉到個熟悉的頻率——是野火燒的通訊器。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春風吹又生
緊接著,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整個電站在火光中坍塌,形成個巨大的蘑菇雲。那些剛孵化的蝕骨者幼體在高溫中發出淒厲的慘叫,綠色的黏液蒸發成刺鼻的煙霧。
沈青楓回頭看了眼爆炸的方向,突然對江清說:他說的沒錯。
江清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什麼?
春風吹又生。沈青楓看著遠處荒原上冒出的點點綠光,那是新的蝕骨者正在孵化的征兆,我們贏了今天,卻輸了明天。
巡邏艦的艙門緩緩開啟,穿著白色製服的士兵舉著槍對準他們。為首的軍官沈青楓認識,是白日議長的副官,儘歡。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手裡的槍穩穩地指著沈青楓的頭。
沈青楓,涉嫌盜取議會機密,跟我們走一趟。儘歡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還有,把你懷裡的東西交出來。
沈青楓低頭看了眼昏迷的孤城,又看了看朱門懷裡的月痕,突然笑了。他的機械臂緩緩抬起,能量炮的嗡鳴聲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想要?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眼睛裡映著漫天的火光,來拿。
烽煙散儘血猶腥,殘甲堆中鬼火明。
莫道前程無知己,且看長刀破敵營。
荒原萬裡埋忠骨,明月千年照故城。
最是春風吹不儘,新苗已破蝕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