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12章 赤芒裂宇碎星槎
赤芒裂宇碎星槎,血浪翻空卷殘甲。
烽煙直上三千界,誰擎孤燈照落霞。
輻射海的邊緣,鉛灰色的雲層像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沉沉地壓在鏽蝕的鋼鐵山脈上。海風裹著鐵鏽味和鹹腥氣,一遍遍抽打在青楓號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哀鳴。沈青楓扶著瞭望塔的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金屬表麵的刮痕在昏暗天光下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哥,你的手又在滲血了。沈月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工裝,袖口捲起露出纖細的小臂,上麵沾著點點藥漬。發梢還帶著剛洗過的潮氣,用根簡單的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海風輕輕晃動。
沈青楓猛地回神,才發現機械義肢與flesh連線處又磨破了皮,暗紅色的血珠正順著金屬接縫往下滴。沒事,老毛病了。他咧嘴笑了笑,試圖掩飾手腕處傳來的刺痛,碧空,給我調點凝血劑。
【檢測到宿主傷口發炎,建議使用第7號配方:蒲公英3g、地榆5g、仙鶴草10g,搗碎外敷可止血消炎。】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晃了晃,白裙上繡著的星圖紋路突然閃爍了兩下,【另外,月痕小姐的源能波動又異常了,剛才那陣海風裡混著蝕骨者的資訊素。】
沈月痕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按住胸口。她的呼吸開始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原本清澈的瞳孔蒙上了層灰霧。我沒事話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殘葉。
還說沒事!沈青楓急忙轉身扶住她,掌心傳來的熱度讓他心頭發緊。他脫下自己的黑色作戰服披在妹妹肩上,衣服上還帶著硝煙和機油的味道,江雪呢?讓她趕緊過來!
在這兒呢。江雪背著個竹編藥簍從通道口鑽出來,她梳著兩條麻花辮,發尾係著紅繩,臉上沾著些泥土。藥簍裡露出幾株帶著露珠的草藥,葉片在昏暗裡泛著深綠的光,剛在下麵的岩縫裡找到點止血草,月痕這是舊疾複發了?
她放下藥簍就要去摸月痕的脈搏,突然臉色一變,猛地將兩人往旁邊一推。幾乎就在同時,道銀光擦著他們剛才站的地方飛過,一聲釘在瞭望塔的欄杆上——那是支淬著墨綠色毒液的骨箭,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有埋伏!孤城的吼聲從下方傳來,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他穿著件深藍色的勁裝,肌肉賁張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正揮舞著兩柄短斧與幾個黑影纏鬥。斧刃劈開空氣的呼嘯聲裡,夾雜著骨骼碎裂的悶響。
沈青楓一把將月痕塞進江雪懷裡:帶她去醫療艙!自己則抄起旁邊的合金長棍,棍身在他掌心發出低低的嗡鳴。機械義肢突然展開,彈出三道鋒利的刀片,在昏暗裡閃著冷光。
沈隊長彆來無恙啊。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兜帽下露出張蒼白的臉,左眼是顆泛著金屬光澤的義眼,轉動時發出細微的齒輪聲。他手裡把玩著柄骨杖,杖頭鑲嵌著塊暗紅色的晶體,隨著他的動作滲出絲絲縷縷的霧氣。
是你,盧照鄰的走狗。沈青楓的聲音冷得像冰,握著長棍的手更緊了。他認出這人是上次在月球基地逃脫的噬星族寄生體,當時這家夥偽裝成議會的研究員,差點把月痕當作實驗體帶走。
男人輕笑起來,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沒想到沈隊長還記得在下。在下楓橋夜,奉主上之命來取樣東西。他抬起骨杖指向沈青楓的胸口,聽說你把那枚係統核心藏在這兒了?
想要?自己來拿!沈青楓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道黑色的閃電衝了過去。長棍帶著破空的呼嘯直取對方咽喉,棍身劃過空氣的軌跡上,留下串淡淡的金色光痕。
楓橋夜不慌不忙地側身躲過,骨杖橫掃而出。杖頭的晶體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道無形的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沈青楓隻覺得胸口像被重錘砸中,氣血翻湧著差點栽倒,機械義肢上的刀片竟被震得崩出了缺口。
嘖嘖,這就是所謂的頂峰形態?楓橋夜搖了搖頭,義眼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光,讓你見識下真正的力量。他身後的幾個黑影突然開始變形,骨骼劈啪作響中,竟化作了半人半蟲的怪物,口器裡滴落著黃綠色的粘液,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青楓小心!江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她站在飛船的頂部艙門處,背著把改裝過的機械弓。淡紫色的作戰服勾勒出纖細而有力的線條,長發束成高馬尾,隨著她拉弓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利落的弧線。三支燃燒著火焰的箭矢呼嘯著射向那些怪物,炸開團團火光。
怪物們發出淒厲的慘叫,卻沒被徹底擊倒,燒焦的麵板上很快長出新的肉芽。其中隻猛地跳起,鋒利的前肢直撲江清而去,帶起的腥風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給我下來!孤城怒吼著擲出短斧,斧柄在空中旋轉著劃出銀亮的弧線,精準地劈在怪物的關節處。那怪物痛得嘶吼,墜落的過程中被江清補了箭,終於化作團黑煙消散。
沈青楓趁機逼近楓橋夜,機械義肢突然伸長,刀片帶著殘影直刺對方心口。就在即將得手的瞬間,楓橋夜的長袍突然鼓起,從裡麵飛出數十隻巴掌大的飛蟲,翅膀扇動的聲音像無數細密的砂紙在摩擦。
蝕骨蜂,最喜歡啃食源能者的骨頭。楓橋夜的聲音裡帶著惡意的笑意。那些飛蟲通體漆黑,尾針閃著幽藍的光,密密麻麻地撲向沈青楓,幾乎遮蔽了他的視線。
沈青楓突然深吸口氣,體內的源能瘋狂運轉起來。他猛地揮出長棍,棍身纏繞著金色的火焰,瞬間形成道火牆。蝕骨蜂撞上火焰發出的聲響,燒焦的氣味混雜著毒液的腥氣彌漫開來,讓人幾欲作嘔。
有點意思。楓橋夜舔了舔嘴唇,義眼突然彈出道紅光掃過沈青楓,源能純度92,果然是完美的容器。他突然吹了聲口哨,那些怪物竟放棄了其他人,轉而瘋狂地撲向瞭望塔。
沈青楓眼角的餘光瞥見江雪正背著月痕往通道口跑,隻怪物卻擋在了她們麵前。那怪物的利爪上還滴著血,涎水從嘴角滴落,在金屬地板上腐蝕出個個小坑。
滾開!沈青楓怒吼著擲出長棍,精準地砸在怪物的後腦。那怪物吃痛轉身,正好給了江雪脫身的機會。但他自己卻被另外兩隻怪物纏住,利爪劃過他的胳膊,帶出串血珠。
月痕的哭喊聲從通道裡傳來。
沈青楓咬緊牙關,機械義肢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他猛地抓住隻怪物的爪子,硬生生將其掰斷,綠色的血液濺了他滿臉。腥甜的氣味刺激著他的神經,體內的係統突然發出提示音:【檢測到宿主暴怒狀態,可臨時開啟狂化模式,持續時間5分鐘,副作用:事後昏迷12小時。】
沈青楓幾乎是吼出這個字。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攀升。肌肉賁張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原本黑色的作戰服被撐得裂開數道口子。他像頭失控的野獸,抓起旁邊的欄杆就往怪物身上砸去,合金欄杆在他手裡竟像根木棍般脆弱。
楓橋夜的臉色終於變了:這不可能
沈青楓沒理會他,目光死死鎖定著剩下的怪物。他的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每次出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金色的源能在他拳頭上流轉,那些堅硬的怪物外殼在他麵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青楓!江清突然驚呼。沈青楓這才注意到,楓橋夜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骨杖正對著他的後心,杖頭的晶體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他想轉身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紅光射向自己。就在這時,道藍色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擋在了他麵前——是煙籠。
不要!沈青楓目眥欲裂。
紅光穿透了煙籠的身體,男孩身上的白色襯衫瞬間被染紅。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的血洞,嘴角溢位的血沫染紅了下巴。我不是容器他喃喃著倒下,銀色的瞳孔漸漸失去光澤。
煙籠!沈青楓接住倒下的男孩,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頸動脈。微弱的搏動讓他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被更深的憤怒淹沒。他抬起頭,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楓橋夜。
抓住他!楓橋夜顯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變故,有些慌亂地後退。
沈青楓卻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瘋狂。他小心翼翼地將煙籠交給趕過來的江雪,聲音平靜得可怕:看好他。
下秒,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楓橋夜麵前,機械義肢抓住了對方的骨杖。金色的源能順著骨杖蔓延,竟開始融化那暗紅色的晶體。楓橋夜驚恐地想要鬆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像被黏住了樣。
你對我做了什麼?他嘶吼著,義眼的藍光忽明忽暗。
送你下地獄。沈青楓的聲音裡沒有絲溫度。他猛地發力,骨杖應聲而斷,暗紅色的晶體爆成團粉末。楓橋夜發出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迅速枯萎,彷彿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那些怪物失去控製,動作變得遲緩。江清和孤城趁機反擊,很快就清理乾淨。瞭望塔上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和金屬冷卻的聲。
沈青楓走到欄杆邊,望著遠處翻湧的輻射海。血紅色的浪花拍打著礁石,在昏暗的天光下像鍋沸騰的血水。他的狂化模式還沒結束,體內的源能依舊在瘋狂運轉,每根血管都像要炸開樣。
青楓。江清走到他身邊,遞過來瓶水。她的臉頰上沾著點血汙,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卻很亮,煙籠沒事,江雪說隻是失血過多。
沈青楓接過水,卻沒喝。他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上麵還沾著怪物的綠色血液和楓橋夜的黑色粉末。他們還會來的。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我們就打到他們不敢來為止。孤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布滿了新的傷痕,老子的斧頭還沒砍夠呢。
沈青楓轉過頭,看著圍過來的夥伴們。江雪正在給月痕喂藥,女孩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朱門和青箬在檢查武器,時不時低聲交談兩句;碧空的虛擬形象在眾人頭頂盤旋,白裙上的星圖紋路緩緩流轉。
他突然笑了,將手裡的水一飲而儘。清涼的液體流過喉嚨,稍微壓製了體內翻騰的燥熱。準備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們去會會他們的主子。
機械義肢發出輕微的嗡鳴,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但眼底的火焰卻從未熄滅。輻射海的浪濤聲似乎越來越響,像是在為場即將到來的大戰擂鼓助威。
殘星泣血映寒濤,斷戟沉沙風怒號。
孤舟勇破千層浪,悍將當關萬鬼逃。
骨作薪柴燃赤火,血為筆墨寫清霄。
莫歎前路多荊棘,且把鋒芒試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