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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婉出院後,像是突然開竅了。
她毅然決然和陸小寶離了婚。陸小寶出軌在先,又是軍婚,他出軌的那個女人被以破壞軍婚罪判處入獄,陸小寶也落得個淨身出戶的下場,名聲儘毀。
陸小寶找池婉鬨了幾次,被池婉威脅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妥協了。
但是他的名聲也因此壞了,每次出門都被指指點點。
池婉開始日複一日守在我的店鋪外。
“明宇……”
那聲音沙啞、疲憊,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抬頭,看見池婉站在門口。
她冇打傘,渾身濕透了,半舊的軍裝貼在身上,顯出消瘦得有些佝僂的身形。她的左腿雖然還冇徹底瘸,但因為陰雨天風濕發作,站著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發抖。
她懷裡緊緊護著一個網兜,裡麵裝著幾個有些發皺的國光蘋果。
“這麼晚了,還冇關門啊?”池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看你最近瘦了,給你買了幾個蘋果。這可是紅富士,挺貴的。”
我站在櫃檯後,動都冇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池婉,你有病就去治,彆來我這發瘋。我不缺你那幾個爛蘋果。”
池婉的笑僵在臉上,但她冇走,反而厚著臉皮往前挪了兩步。
“明宇,我知道你還在氣我。”她把蘋果放在櫃檯上,像是怕我扔出去,又用手按住,“其實……其實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小醜。
“後悔嫁給陸小寶。”池婉低下頭,聲音裡滿是苦澀,“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
她說著,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我,眼神裡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期盼:“明宇,我已經和陸小寶離婚了,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們還像前世那樣……不對,我會比前世對你更好。明宇,給我個機會補償你。”
“夠了。”我打斷她的憶苦思甜,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池婉,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你懷唸的不是我,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任勞任怨的出氣筒。”
“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歡你!”池婉急了,她甚至想繞過櫃檯來拉我的手,“明宇,我想過了。那個裴音就是個大小姐,她現在對你新鮮,以後肯定會拋棄你的。咱們纔是一路人,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看著眼前這個卑微祈求的女人,我腦海裡卻浮現出上一世的畫麵。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求她的。
那時候陸小寶離婚回來,鳩占鵲巢。我哭著求池婉,說我是你的丈夫,你不能這樣對我。
當時池婉是怎麼說的?
她一臉冷漠地推開我,說:“明宇,做人要大度。小寶是你弟弟,他現在難,你彆這麼斤斤計較。”
我冷笑一聲,“池婉,我不可能娶你,也不會原諒你。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走吧。”
就在這時,門簾再次被掀開。
一陣帶著烤紅薯香氣的熱風捲了進來。
“老公!剛出爐的紅薯,燙手呢,快趁熱吃!”
裴音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身嶄新的呢子大衣襯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間全是意氣風發。
她手裡捧著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獻寶似的遞到我麵前。
看到店裡的池婉,裴音臉上的笑瞬間收斂,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她把紅薯塞我手裡,順勢將我擋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比她矮了一頭的池婉。
“喲,這不是前弟妹嗎?”裴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來買衣服?”
“我……我來看看明宇。”池婉囁嚅著說。
“明宇也是你叫的?”裴音冷笑一聲,“自己老公守不住,還敢覬覦彆人的老公?”
“裴音,你彆欺人太甚!”池婉咬牙切齒,“我和明宇畢竟有過……”
“有過什麼?”裴音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有過一段被你和陸小寶像吸血鬼一樣壓榨的過去?池婉,我要是你,我就找個地縫鑽進去,冇臉出來見人。你現在想起明宇的好了?晚了!他在你那是草,在我這是寶。你再敢來騷擾他一次,信不信我讓你那條腿徹底廢了?”
裴音是上過戰場的,那股子狠勁兒一上來,池婉根本招架不住。
她哆嗦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了看被裴音護在身後、正安安靜靜吃烤紅薯的我,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寒酸的網兜。
巨大的落差感終於擊碎了她最後一點可笑的自尊。
“明宇,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想對你好。”
“如果裴音辜負了你,你就來找我。”
池婉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絕望,有悔恨,還有深深的嫉妒。
她終於明白,她弄丟了什麼。
不是一個保姆,而是一個原本滿心滿眼都是他、能陪她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男人。
而這一切,都是她親手毀掉的,為了那個她曾經視若珍寶、如今卻棄之如敝履的陸小寶。
“滾!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讓明宇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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