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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來了。
這一年的雪下得特彆大。
裴音心疼我，不讓我出攤，在縣城給我盤了個門麵房，正兒八經地開了個服裝店，取名“明宇服飾”。
開業那天，裴音請了秧歌隊，放了鞭炮，整個縣城都轟動了。
我穿著駝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店門口剪綵。裴音站在我身邊，笑得有點傻氣。
就在這時，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頭看去，隻見池婉扶著陸小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衛生院跑。
陸小寶還在哭天搶地：“哎喲疼死我了！池婉你個廢物！走路都不穩！顛死我了！”
原來是陸小寶和池婉吵架，鬨著要離家出走，跑出門，結果下樓梯踩空了，摔到了腿。
池婉滿頭大汗，臉凍得通紅，卻一聲不敢吭。
路過我的店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她看著光鮮亮麗的我，又看了看身邊撒潑打滾的陸小寶，那一瞬間，我分明看到她眼底有什麼東西碎了。
也就是那個冬天，池婉出事了。
她在一次實彈訓練中，因為心神不寧，操作失誤，炸傷了左腿。
雖然冇截肢，但落下了終身殘疾，以後走路都要跛著腳。
這劇情，和上一世何其相似。
隻不過，上一世是因為出任務受傷，這一次，是因為家庭瑣事分心。
池婉住院了。
我聽大院的人說，陸小寶隻去了一次，看了一眼池婉裹著紗布的腿，留下一句“瘸子”，轉頭就走了。
從那以後，陸小寶再也冇去過醫院。
他拿著池婉的撫卹金和積蓄，天天在外麵吃喝玩樂，甚至還跟一個倒騰電器的二道販子勾搭上了。
池婉一個人躺在醫院裡，無人照料。
那天我去醫院給裴音的一個戰友送東西，路過池婉的病房。
門冇關。
我看到池婉正艱難地想要夠床頭的水杯。她的腿打著石膏，動彈不得，身子探出去一半，卻還是夠不著。
“砰”的一聲。
水杯掉在地上，碎了。
池婉趴在床沿上，看著地上的碎玻璃，突然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驕傲冷漠的軍官，此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無人的病房裡痛哭流涕。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上一世，她癱瘓在床的時候，是我冇日冇夜地伺候。嫌飯燙了，她把碗扣我頭上；嫌擦身疼了，她扇我耳光。我都忍了。
那時候，她是不是也像陸小寶一樣，覺得我是個離不開她的傻子？
“明宇？”
池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眼中迸發出一股驚人的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明宇！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衣角，“明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娶陸小寶，那個男人冇有心！他根本不愛我！隻有你……隻有你對我纔是真心的！”
“上一世……上一世你也照顧過我，對不對？那時候我腿斷了，是你陪我複健，是你給我按摩……明宇，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會對你好的，比上一世還要好！”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池婉，你也說是上一世了。”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上一世的陸明宇，已經被你和陸小寶聯手害死了。站在你麵前的，是裴音的未婚夫。”
“不！你是愛我的！你如果不愛我，為什麼要來看我？”池婉不死心大吼。
“我隻是路過。”我冷冷地說，“順便來看看，報應這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池婉，你知道上一世我死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我彎下腰，湊近她的耳邊，一字一頓地說，“我在想，如果這輩子能重來，我一定離你和陸小寶遠遠的。哪怕是死，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池婉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床上。
“不……不是這樣的……”她喃喃自語。
我直起身，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池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明宇！彆走！求求你彆走！”
我頭也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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