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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月發現了?!
禹澤清手指猛地一縮,大腦一片空白。
發現他出軌,發現他跟彆人生了孩子!
下一秒,恐懼像冰水兜頭澆下。
他太清楚方寧月的性格。她眼裡容不下沙子,尤其容不下背叛。
她一定是在發現的那一刻就提了離婚!
可是那些人怎麼敢!不經過他的允許就讓他離婚的!
他衝進民政局,聲音嘶啞:“誰準你們單方麵辦離婚的?”
工作人員被猩紅的雙眼嚇了一跳,連忙去調檔案,:“您這邊簽過婚前協議。婚前協議第八條,出軌方喪失異議權。方女士提供了充分證據,可以不通過您直接提起離婚訴訟,流程合法。”
婚前協議......他想起來了。
還是他自己堅持要加的條款。
他當時笑著對她說:“這是底線,是我對我們婚姻忠誠的保證,誰都不能越界。”
他隻覺得心口一甜,又生生嚥下血,沙啞著聲音。
“她什麼時候辦的?”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是孩子出生的時候!
禹澤清轉身衝出門,瘋了一樣打方寧月的電話。
關機。
他打給醫院。
“方醫生去了德國萊比錫大學醫學院,學術交流兩年。”
禹澤清立刻讓秘書訂最近的航班。
偏偏遇上歐洲航線因極端天氣大規模停飛。他等不了,高價包了私人飛機也被告知無法起飛。
最後,他咬牙登上了前往漢堡的郵輪。
七天的海上航行,風浪顛簸,他吐空了胃裡所有東西,卻固執地守在甲板上,望著歐洲大陸的方向。
每天每夜都在做噩夢,想到她得知孩子血型時的蒼白,火場裡蜷縮在角落,維也納音樂廳流淚的臉......每一張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終於到德國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休息就直接去了醫學院。
“我找方寧月醫生,從中國來的交換學者。”
那醫生打量了他一下,恍然:“你說方博士?她不在臨床了。”
“什麼意思?”
“她右手嚴重骨折,尺橈骨粉碎性,神經肌腱損傷......雖然做了手術,但功能恢複不理想,恐怕不能再從事精密手術了。”
醫生語氣帶著惋惜,“真是可惜,她那樣的技術......現在調到大學的分子醫學研究所做科研了,最近好像在參與一個封閉項目。”
禹澤清瞬間像是墮入冰窟,渾身僵住:“骨折?怎麼傷的?”
“聽說來德國前受的傷,就在出發那晚。像是......被人暴力打斷的。”
出發那晚。
禹澤清心臟驟然緊縮。
他猛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翻到當初綁架那個偷孩子女人的手下的電話。
電話接通。
“禹總?”
“上次那個偷孩子的女人,”禹澤清聲音繃得死緊,“你們在哪兒綁的?”
“老城區,杏林巷口。就那棟獨門老宅外麵。”
杏林巷。
老宅。
方寧月母親留下的房子。
“你們綁的人,”禹澤清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長什麼樣?”
“當時蒙著頭......但個子挺高,挺瘦,穿著米色風衣......”
米色風衣。
方寧月最常穿的那件。
“哢嚓——”
禹澤清彷彿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嗬......”
一聲極度痛苦的氣音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他猛地弓起身,像是腹部被重錘擊中,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
他死死抵著牆壁,指甲深深摳進牆皮,卻抵不住那股從靈魂深處竄上來的、滅頂的寒意與劇痛。
他視若珍寶的......他曾在櫻花樹下緊緊握住,發誓要用一生去溫暖嗬護的手。
他曾吻過她每一根手指的指尖,笑著說“這雙手是上天賜給病人和我的禮物”的手。
那隻在無影燈下穩定如磐石,創造了無數生命奇蹟,承載著她畢生理想與驕傲的手......
被他。
被他禹澤清。
硬生生地......
敲斷了。
“寧月......寧月!!!”
他終於崩潰地大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