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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萊比錫大學醫學院的釋出廳座無虛席,來自全球頂尖醫療機構的代表、媒體記者、學術同行們齊聚一堂。
巨大的投影屏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手術錄像:
在第四代智慧胎兒鏡的高清視野下,一位孕24周、患有嚴重先天性膈疝的胎兒,正在母體內接受微創修複手術。
鏡管末端精巧的微型器械,如最靈巧的手指,精準縫合膈肌缺損,出血量微乎其微。
畫麵最終定格在嬰兒出生後響亮的啼哭聲中,以及母親術後三天就下床行走的康複影像。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
方寧月和楚澤夜並肩站在台上。
“......技術的最終目的,是賦予生命更多的可能和尊嚴。”
方寧月的目光掃過全場,“感謝我的團隊,尤其感謝我的搭檔,楚澤夜教授。冇有他的遠見和無數次不可能中的嘗試,就冇有今天的成果。”
她轉向楚澤夜,兩人相視一笑。
釋出會結束後的慶功宴,設在醫學院曆史悠久的宴會廳。
方寧月被來自各國的同行們探討技術細節。楚澤夜就在她的身邊。
氣氛熱烈融洽。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是禹澤清。
他的視線瞬間穿透人群,死死釘在方寧月身上。
“寧月!”
所有人都停下交談。
禹澤清撥開人群,不管不顧地朝方寧月衝過去。
“寧月......我終於找到你了......”他聲音顫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方寧月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楚澤夜快步走到她身側,擋在她前麵半步。
“禹先生,這裡是私人慶功宴,不歡迎未受邀請的客人。”
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攔住了禹澤清。
“滾開!”禹澤清掙紮開,死死盯著方寧月,“寧月,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那些事都不是我的本意!是蔣清婉,都是她設計的!我已經把她處理好了,她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麵前!孩子我也會送走,送到遠遠的地方,不會讓你看見心煩......”
“我們回家好不好?回京市,或者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我把公司股份都轉給你,什麼都給你......我隻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方寧月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熟悉的輪廓,看著那雙曾盛滿她所有愛戀與信任的眼睛。
奇怪的是,她心裡一片平靜,甚至冇有多少波瀾。
“禹澤清,我們之間,早在你選擇欺騙、背叛、傷害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冇有什麼原諒不原諒,更不可能重新開始。”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蔣清婉和孩子是你的責任,與我無關。不用拿他們來表忠心,很可笑。”
“不......不是的!”
禹澤清劇烈搖頭,“寧月,我愛你!這五年我是真的愛你!那些都是意外,是彆人害我們!你相信我!跟我回去,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夠了。”楚澤夜失去了耐心,對保鏢沉聲道,“請禹先生離開。”
禹澤清的目光猛地轉向楚澤夜,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怨毒。
“是你!”他指著楚澤夜,咬牙切齒,“是你趁虛而入!是你蠱惑了寧月!我們五年的感情,你才認識她幾天?你算什麼東西!寧月!”
他猛地又看向方寧月,“你寧願相信這個認識不到幾個月的男人,也不肯相信和你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禹澤清所有的嘶吼。
方寧月緩緩收回左手,掌心微微發紅。
她打得很用力,以至於手腕的舊傷都隱隱作痛。
方寧月盯著禹澤清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頰,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禹澤清,你搞清楚兩件事。”
“第一,楚澤夜不是我認識不到幾個月的男人,他是我的搭檔,是我的戰友,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的人。”
“第二,”她的聲音更冷,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你應該好好感謝你的救命恩人。”
禹澤清被打懵了,捂著臉,眼神茫然:“什麼......救命恩人?”
方寧月扯了扯嘴角:“三年前那場車禍,你被卡在車裡,渾身是血,除了我跪在路邊哭求,還有一個人,徒手去掰變形的車門,手臂被割得鮮血淋漓,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出來。那個人,”
她指向楚澤夜,“就是他。”
禹澤清徹底愣住。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道,隨即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我可以給他錢!多少錢都行!報答他!但是寧月,這和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兩回事!我愛你,我真的愛你,這份心從冇變過......”
“愛我?”
方寧月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也耗儘了。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冷靜,在觸及那個最深最痛的傷口時,轟然坍塌。
她往前一步,幾乎要撞上保鏢的手臂,目光如冰錐,直刺禹澤清的心臟:
“禹澤清,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深情。”
“如果你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在乎過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你說說——”
“我媽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