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62章 戮魔童求死不悔 四人各懷心事,一…
戮魔童求死不悔
四人各懷心事,一……
四人各懷心事,
一路無言。言朝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直到回到善匪灘。陶仲早早便在那候著了。陶仲笑嗬嗬地迎上去,卻見四人都沉著臉,
立馬收起了笑容:“幾位又是好久不見了。”
遙旭掃了他一眼,道:“又來蓋章了?”
陶仲道:“是是是。幾位道友辛苦了,我蓋完就走。”說罷,他拿出印在沙灘上一蓋,
“到此一遊,
風景甚美”。
“”
陶仲道:“在下告退了。”
彌清道:“等等。”
陶仲道:“道友可是有什麼吩咐?”
彌清頓了一下,
道:“武神舒辭已死。我已將此間事記錄在冊,
勞煩你將此卷宗呈給帝君吧。”她從袖中掏出卷宗,
交給陶仲。
陶仲怔愣地接過卷宗,
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呢?上一個武神好歹是活著回了天都,
這個還沒見著麵就死了???
他成神時間不久,
但他知道,
神的壽歲雖長,
但神若死了,
那便是死無全屍又沒有來世。他對這位舒辭將軍瞭解甚少,甚至在天上都沒見過幾次。如今忽然聽到他的死訊,
即便他已經是個老頭子,
心中仍不免生出些許恐懼:“好,我即刻迴天都呈報帝君。”
陶仲一走,方纔那個感覺又回來了。言朝坐在沙灘邊,望著平靜的海麵,看著紅日初升,心口像憋了一口氣久久不散。或許是這次的事結束的很突然,
又給她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又或許是因為寧禪的那句感謝,讓她陷入了那段久違的,無力的,不願提及的過往。
遙旭突然道:“哎呀!我好不容易打的魚落海裡了!”
風奚笑道:“我帶出來了。前麵正好有間沒人住的房子,裡麵東西齊全,就在那吧。”話音剛落,四條大魚就水靈靈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遙旭一把攬上他的肩,欣慰道:“你終於也有這一天了!走,吃魚去嘍!”
見他擡腳就要走,彌清無奈地搖了搖頭,拉住他。轉頭就見言朝坐在海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示意遙旭等等,她走上前,道:“你還好嗎?”
言朝聳聳肩,道:“沒事。隻是覺得可惜,之前有吃有玩,這回結束得這麼快,有點不捨罷了。”
彌清笑了一聲,道:“你們倆可真是的,風奚如今也是這樣。”
言朝站起身,向她伸出一隻手,道:“這樣多好啊!有吃有玩難道不是人生一大幸事?這樣到沒吃沒玩的那天纔不會遺憾。”
彌清拉過她的手起身,道:“此話有理。”她又朝不遠處的兩人揮了揮手,“遙旭!這幾條大魚你負責扛回去,按照咱們先前說好的,做魚就交給你了!”
聞言,遙旭瞬間拉下臉,道:“我是老黃牛嗎?!你們就知道使喚我!”
三人笑道:“你就是啊!”
“”
遙旭拿出一個錦囊,將四條大魚裝進錦囊裡,大搖大擺的走了,邊走邊道:“不就是幾條魚嗎?不過,我才沒那麼傻呢!”
三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黃牛真勤勞!”
一到地方,遙旭就興衝衝地準備做魚。他強拽著風奚給他打下手,言朝和彌清就負責收拾桌椅碗筷。一個時辰後,一桌全魚宴就做好了。
遙旭看著自己這一桌的傑作,忍不住誇讚道:“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好的人呢?長得又好,做飯又好”
“你可真是一點也不謙虛。”言朝打斷他,看向彌清,又道,“你怎麼受得了他的?”
彌清道:“我覺得他挺好。”
風奚率先落座,道:“快吃飯吧。好不容易打來的魚,一會兒該涼了。”
三人落座,邊吃邊回想在島上的種種,遙旭恍然大悟道:“咱們在島上經曆的是百年前潮祭的回放,進入海底時也存在空間,他們實行的淨化難道是將海裡的毒都轉移到空間裡,以待完全淨化嗎?”
風奚淡淡地道:“沒錯。但這個方法風險極大,稍有差池就會釀成大禍。雖然出了點紕漏,所幸最終挽回了。”
彌清夾了一筷子魚肉,卻有些食不知味,一想到舒辭,有些惋惜道:“我與舒將軍雖交情不深,他平日裡也是少言寡語,但我曾親見他為一對落難的姐弟賜福。想來也是因為他哥哥的緣故吧。”
遙旭道:“都說鬼王是窮凶極惡之徒,世人又怕又憎。可如寧禪這般,除了樣子有點嚇人,哪裡能生出憎恨”
言朝神色淡淡,始終專注地吃飯,專注地聽,一句話也沒說。風奚見氣氛有些沉重,笑道:“那你是覺得我可怕又可憎了?”
此話一出,三人都笑了。遙旭趕緊舀了一碗魚湯,十分恭敬地遞給他,賠笑道:“啊!我最尊敬的大哥!您當然是俊美無雙,才高八鬥,氣蓋山河,英明神武,可敬又可愛啦!”
風奚一手支著下巴,一指堵著耳朵,白了他一眼,頗為嫌棄道:“你這張嘴,應該多吃草,少說話。”
遙旭想也沒想就道:“好嘞!”說完才反應過來,叱道,“我不是老黃牛!”
三人都笑了。
席間,彌清隨口一問道:“對了朝朝,寧禪跟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見過他?”
聞言,遙旭看向她,風奚沒看,但他的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言朝正要夾菜的手一頓,放下筷子,少頃,麵色平靜地道:“我沒見過他,但我見過和他一樣的人。並且,我還親手殺了,不止一個。”
三人俱是一驚。
該過去的總要過去。言朝道:“罷了。說來話長,長話短說。”
三百年前,言朝遊曆到一個叫大凹村的地方。那裡風景秀美,民風和樂,村民們都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凡生活。那時,她偶然在大凹村的後山上發現一種極為罕見的草藥,村民叫它月下黑。此草有劇毒,但若使用得當,有極好的解毒效果,村裡人常用它來對付蛇蟲鼠蟻。
言朝借住在一個老婦家,準備好好研究一下月下黑。村民們見來了一個和善的小姑娘,還對他們這特有的草藥感興趣,就拉著她挨家挨戶的做客,給她講村子裡的各種奇聞趣事。就這樣,言朝在大凹村一住就是三個月。
豈料,好景不長。一日深夜,村子裡突然闖進來一夥人,準確地說,是一幫約莫十二三歲的孩子,這一行有十個。他們個個身著黑衣,風塵仆仆,麵色憔悴。有的孩子鞋磨破了,有的甚至光著腳,他們神色驚恐,像是後麵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他們。
一問才知,他們是被財主豢養的童奴,因忍受不了財主日日鞭打,才借財主家中大火之時,趁亂逃了出來。村長掀開其中一個孩子的衣服,身上果然遍佈傷痕。眾人痛斥那缺德財主的同時,又心疼孩子,特彆是老人,最見不得這些。十個孩子分彆被十戶人家收留,言朝懂醫術,就幫忙為孩子們治傷。
他們休養幾日後,身體恢複不少,就主動幫著村裡人乾農活。他們乖巧懂事,村民們對他們都喜歡得緊。
言朝在大凹村叨擾許久,一日向村民們請辭。臨走時,村民們給她拿了不少自己存著的好東西,讓她一定要帶著。最終,隻得一樣拿了一點帶著。
當言朝出了村來到鎮上時,發現街上空無一人,白日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好不容易尋來一人,問明緣由:“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何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那人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四周,道:“妖道金辛禍世啦!他從各國神不知不覺地擄走了很多孩子,並將這些孩子以邪術煉成殺器。據說,他們所到之處,流血十裡,死無全屍。一時間人心惶惶,怕自己的孩子被偷,想逃又怕倒黴碰上他們,隻得閉門不出”
言朝心道不好!話音未落,她便立刻掉頭趕回大凹村。
那人道:“哎姑娘!你去哪?外麵危險!”沒得到回應,周圍就剩他一人,打了個哆嗦,趕緊離開了。
言朝剛到村口,一股極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她一刻也不敢耽誤,徑直往村裡去,沿途發現了好幾具村民的屍體七扭八拐地橫在路上,他們死相淒慘,早已沒了氣息。言朝腳步一頓,看著曾經朝夕相處的村民們,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她心中的痛苦難以言喻。
言朝強忍淚意,憤怒和悲傷將她占據。她抽出傘中劍,繼續往前走,就見那些孩子圍在一起,他們個個麵色慘白,眼神空洞,滿是殺氣,他們正在啃食村民的屍體,發出“嘶嘶”的聲音。為首的一個男孩正死死地掐著一老婦人的脖子,正是言朝先前借住的那位。
言朝即刻丟擲手中劍,直指他的頭顱。與此同時,那男孩的另一隻手瞬間穿透老婦人的胸膛。見血封喉,劍來頭落,一顆血淋淋的,還冒著熱氣的心臟被他握在手中。
言朝淒聲道:“不要!!!”
老婦人死了。所有的孩子齊刷刷地看向她,眼眸閃著嗜血的紅光,瞬間朝她撲來。言朝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模糊了,變安靜了。不知過了多久,待她回過神來,那些孩子已被她劍劍穿心,徹底死透了。
她麻木地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漬,手中仍握著劍,步履緩慢地來到老婦人身邊,蹲下身,為她闔上雙眼。忽然,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求你殺了我”
是那顆頭在說話。
言朝瞳孔緊縮,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言朝立即站起身,持劍指向他,隻見他的眼神恢複如初,不見半點殺氣,道:“你為什麼還能活著?”
男孩痛苦地道:“對不起,我不想變成一個怪物。求你殺了我,隻要穿透我的心臟,就能徹底將我殺死。求求你,殺了我”
言朝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半信半疑間,還是照做了。果然,刺透心臟的瞬間,他徹底死了。
她殺了人,第一次,不止一個。
言朝丟了劍,怔愣著看著眼前的景象,終於力竭,暈了過去。
那日,天降大雨,下了一天一夜。言朝在泥濘與血腥中醒來,後來,她一個人親手將村民和這些孩子安葬。
在此之前,她曾仔細研究過這些孩子的屍體,發現他們被某種毒藥加邪術喚血洗髓,操控他們成為殺器。她嘗試用各種方法解毒,包括月下黑,但僅僅是暫緩發作,並不能根治。唯一的辦法就是刺穿他們的心臟,將他們殺死。
聽到這裡,遙旭憤起拍桌,道:“金辛那廝真是害人不淺!!”
彌清愧疚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經曆過這些。”
言朝搖了搖頭,道:“都已經過去了。如今說出來,我心裡也徹底放下了。”
風奚暗自握拳,看向言朝時,眼裡滿是心疼和悔恨。言朝回以一個安慰的目光,示意自己真的已經沒事了。
“等等。”
遙旭突然道:“你說你三百年前就經曆了這些,如果不是轉世,難道你也飛升了?”
彌清也似乎才發現這點,好奇地看向言朝。
風奚道:“要告訴他們嗎?”
遙旭驚道:“風奚你早就知道?!”
風奚道:“嗯。她就是明祈叔叔的女兒。”
此話一出,二人都說不出話了。明祈是誰,自是不用說。除了彌清,遙旭隻歎自己傻,認識這麼久,竟到今日才發現。
遙旭驚喜道:“我早該發現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明祈叔叔一定還活著!更沒想到你竟然就是他的女兒!”
彌清疑惑道:“你若飛升,我為何從未在天都見過你?”
言朝卻道:“在人間不是比天上更好?”
話音未落,一個鬼差突然出現,急匆匆地道:“大人,出事了!”
風奚厲聲道:“怎麼了?”
鬼差道:“有幾個自稱是海市來人,要將山喬螢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