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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塵音 第61章 潮祭千魂浪焚香3 遙旭站在原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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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祭千魂浪焚香3
遙旭站在原地出……

遙旭站在原地出神,
半晌才道:“息哲真是個奇怪的部族。可有一點很奇怪,他們進行瞭如此大規模的祭祀祈神,為何不曾在天庭聽到過?”他看向彌清,
又道,“清清,你聽過嗎?”

彌清道:“沒有。”

言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道:“息哲部消失的時間正是在妖道金辛禍亂人間前後,
難不成這兩件事真有什麼關聯?”

風奚卻道:“繼續向前走吧。”

穿過淨化間,
更深的地下寒氣襲來。四人終於抵達了地宮最核心的入口。一扇巨大到令人仰望的黑石門,
沉重冰冷,
隔絕生死。門上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地刻滿了無數個名字。那字跡扭曲,
透過這些名字,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撲麵而來。

彌清道:“這些名字難道是息哲人的名字?”

言朝上前細觀,
道:“不。這名字數目龐大,
遠遠超出了息哲的人口。”不知怎的,
言朝突然覺得胸口悶得慌,
心中隱隱不安。

門扉正中心,
有兩個深深的凹槽:一個空置,彷彿在等待什麼;另一個則嵌入一顆毫無光澤,
布滿裂痕的石質眼球,
空洞地“凝視”著前方。石門旁,一尊沒有頭顱的高大石像沉默矗立,雙手向前捧著一個布滿灰塵的青銅盒子。地宮門前的地麵上,數十具小小的,姿態扭曲痛苦的孩童骸骨被極其小心地排列安葬。其中一具骸骨的指骨,以一種近乎嵌入的力度,
死死扣著一塊邊緣銳利,刻著詭異符文的黑色小石板。

四人屏息凝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言朝的目光掃過那些安葬的骸骨,隻覺後背一涼:“等等,你們看他們的頭骨方向”她的聲音帶著驚疑。

三人循聲望去,隻見所有骸骨那空洞的眼窩,無論身體如何扭曲,竟都詭異地,隱隱朝向石門中心那顆嵌入的石眼。這絕非偶然,就像是某種深入骨髓的執念,將這些亡者與那顆石眼緊緊相連。

遙旭拂去盒子上的厚塵,開啟盒蓋。盒內絲絹上,一顆溫潤如玉,同樣布滿裂痕的單瞳石眼靜靜躺著。與門上的石眼截然不同,這顆玉眼散發著一種微弱卻溫暖的柔光。

彌清小心拿起它,道:“這顆眼睛有溫度,和門上那顆死寂的完全不同。它們似乎是一對?或者有關聯?”

風奚蹲下身,看著那具緊抓黑色石板的骸骨,他費了些力氣才取下石板。石板觸手冰冷刺骨,上麵的符文扭曲蠕動,核心是一個清晰的鎖鏈圖案,死死禁錮著一個人形。風奚冷笑道:“這圖案還真是充滿惡意。不過,這塊石板似乎是鑰匙?還是反抗的證明?”

在移動骸骨取石板時,彌清敏銳地發現骸骨下壓著一小塊幾乎風化的布片,上麵用粗糙的線繡著兩隻緊握的小手。布片邊緣殘留著火燒的痕跡:“這是某種信物?代表手足之情?”

風奚道:“門上的石眼,是亡者指向的核心,它冰冷死寂,顯然是邪術的產物。盒中的玉眼溫潤有力,與它同源卻相反,這像不像,一對兄弟?”

遙旭補充道:“那些骸骨多是孩童,金辛當年抓的也是孩童。如果門上的那些名字不是息哲人的,難道是被金辛擄走的孩子們的名字嗎?”

聞言,四人一驚。言朝呼吸一滯,隻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風奚發現不對,道:“朝朝,你怎麼了?”

言朝歎了聲氣,道:“我沒事。”

半晌,彌清道:“如果你們說的是對的,那便有一種可能。一個落入了妖道金辛之手被煉成殺器,另一個也許逃了出去,甚至獲得了強大的力量?這布片就是他們兄弟情誼的證明!而亡者指向石眼,或許是因為石眼代表那個‘兄長’,又或許是他們希望得到解脫?”

為了驗證以上推測,風奚將那顆玉眼放入門上空置的凹槽。玉眼嵌入瞬間,柔和的光芒如同溫暖的視線,溫柔地注視著那顆冰冷的石眼。門體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彌清拿起那塊黑色石板,她眼神堅定,將石板對準石眼周圍無形的禁錮力場,狠狠按向那個絞殺人形的鎖鏈,道:“禁錮他們的,就是這個符文!”

“轟!嗤啦——!”

石板在刺耳的爆裂聲和衝天的黑煙中粉碎。與此同時,那顆石眼裂痕深處如同火山爆發般,迸射出無比溫暖強烈的金色光芒。金光瞬間驅散陰寒,照亮整個空間。光芒中,不再是無儘的痛苦,而是細微卻清晰的孩童聲在歡呼中解脫。

更震撼的是,金光與青光交織,在門扉上方投映出幾幅破碎卻清晰的畫麵:兩個衣衫襤褸的孩童在昏暗的角落交換護身符;其中一個被鎖鏈拖走的絕望眼神;另一個在雷霆暴雨中自挖雙瞳,仰天怒吼的悲壯身影;最終一個散發著神光的身影與一個鬼氣森然的身影並肩作戰,埋葬了無數被製成殺器的孩童骸骨。

遙旭看向風奚,道:“這一神一鬼哥,你知道那個鬼是誰嗎?”

風奚道:“折紙怪客寧禪。”

寧禪此鬼,唯一的愛好就是折紙,這也是他的武器。他折出來的東西千變萬化,落地成形,又極具童真意趣。但他卻時常化身為青中老年的模樣,騎著紙老虎,或駕著紙鶴,在人間遊蕩。自他成為鬼王,唯一知名的事便是吞了近千隻水鬼,此後行蹤難覓,偶爾出現也沒掀起什麼風浪。原來他一直在這。

遙旭道:“那另一個人又是誰?”

“我在這。”

一道聲音從門後傳來,一個高大清瘦的身影從門後走出,他身材頎長,一身軟甲卻遮不住他枯槁的身軀。即便如此,他神色堅定,又有幾分即將解脫的歡喜。隨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渾身青紫,眼珠純黑,卻能直立行走的嬰孩。

彌清看著那個高大的人,驚道:“舒將軍?竟然是你!”

那個被稱作舒將軍的人,正是天都武神舒辭。毋庸置疑,他旁邊這位定是鬼王寧禪。

舒辭沒有說話,咳了幾聲,掏出頸上戴著的一條鏈子,鏈子上掛著一個魚鉤。他看了許久,才道:“從小到大,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和哥哥一起,成為最厲害的捕魚手。奈何我們生來便是下等人,我偏偏還生出一對雙瞳”

“為了活命,我終日以假瞳示人,但還是被發現了。族長要拿我獻祭,哥哥趁亂帶我逃了出來,我卻與他失散了。當我找到他時,他已被妖道害死,連身體都找不全了。”越說到後麵,他聲音越顫抖悲憤,靠在門上,險些站不住。

寧禪淒聲道:“我尚在在繈褓之時,就被妖道擄擄走。我不知家在何處,不知父母是誰。我在藥罐子裡長大,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人!我要他永不超生!!!”

四人默然。

舒辭道:“我二人聯手,花了近百年才將這世間遺留的禍患剿滅殆儘。將他們的屍骨安葬在此處,息哲的淨化之力可以消除他們的痛苦,得以安息,也能淨化海域。但力量雖大,卻維持不了太久,我們已將全身法力注入其中,可使淨化之力延續百餘年。”

遙旭道:“這麼大的事,你作為神官,為何不上報帝君?”

舒辭苦笑一聲,道:“因為我不願意!正是他們曆代施加在我們身上的痛苦,才使祈願閉塞,而我更是恨極了這裡!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可悲的是,我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說著他便放聲大哭,“我不想做神!我也可以放下仇恨!我隻想讓我的哥哥能夠安息!”

寧禪也激動道:“我化為厲鬼隻為手刃仇人,可惜我晚了一步。所以我要除儘那些和我一樣的人,讓他們不再痛苦。”

風奚歎息一聲,道:“那現在你希望我們做什麼?”

寧禪道:“我們等了你們許久。如今隻求一個解脫。”

彌清道:“難道你要我們殺了你們?!”

舒辭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摘下鏈子,道:“我們已和這座島綁在一起,無法了結自己。隻求你們將這鏈子帶出去,投入大海,我們連同這座島都會消失。但不必擔心,即便我們死了,淨化之力也不會消失。”

彌清道:“那那些死去的漁民是怎麼回事?”

寧禪道:“淨化非一朝一夕可成。他們中了這海裡的毒,還有你碰到的那條變異的魚。縱我等有心,也無法完全逆轉。”

舒辭道:“之前地宮異動,淨化不穩。如今我二人將一條命抵在這裡,可保無虞。”

遙旭淒然道:“原來你們從一開始就決定了。”

言朝眼眶發酸,道:“你們真的想好了嗎?”

寧禪道:“這是我們最後的請求。”

四人道:“好,我們答應你。”

言朝上前接過舒辭手中的鏈子,舒辭感激地朝她笑了笑。正當她要離開時,寧禪叫住她,道:“姑娘,我有一位朋友。他讓我務必告訴你一句話。”

言朝道:“什麼話?”

寧禪道:“謝謝。謝謝你。”

言朝怔在原地,一滴淚瞬間滴落。她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沒能說出口,點了點頭便走了。

離開前,四人又看了他們一眼,二人躺倒在地上,靜靜地期待著死亡的到來。四人鄭重地向他們行了一禮後離開了。

四人出了地宮,來到海邊,言朝將鏈子投入海中,心道一聲“珍重”。她忽然想起地宮門上那句“海記得一切”,心緒久久不能平息。

是啊,海記得一切。

當回航的船漸行漸遠,那座海島也漸漸消逝。在徹底消失前,舒辭與寧禪忽然看到一道天光,他們伸出手,又緊緊握住。二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哥哥,我們一起去捕魚。”

“我得償所願。終於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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