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37章 克羌四君見四君 翌日清晨。 …
克羌四君見四君
翌日清晨。
……
翌日清晨。
言朝一出房門就聽到老漢在哼著一首她聽不懂的歌,
節奏歡快,唱的中氣十足的,看來是身體好多了。言朝下樓時,
除了老漢,還有彌清,她今日又換了一個新的木簪,像個豆莢。
言朝道:“早啊彌清!你今日的簪子很特彆,
不過你好像很喜歡木簪子。”
彌清笑著牽過言朝的手,
道:“我還有很多木簪子呢,
不知道為什麼,
從小就喜歡的。”
老漢見了言朝,
樂嗬嗬地道:“姑娘,
你給我的藥實在神奇!我今天感覺精神多了,乾活都有力氣了!”說罷,
老漢擼起袖子就要去搬立在一旁的半人高的水缸。
言朝大聲製止:“且慢!”
老漢聞言一頓,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定在原地,
一時未敢動作。
言朝揉了揉眉心,
輕歎了一聲,道:“我這是藥,
不是仙丹,
可禁不住您這麼折騰。您要真想好,需得量力而行,切不可為了儘快好而擅自增加藥量。”言朝看看四周,又道,“到時候真出了事,可就沒人能救你了。”
老漢一聽瞬間收回了手,
退至一旁,不再打那口缸的主意。
言朝看他一臉心虛樣,道:“你不會真的多吃藥了吧。”
老漢一雙手絞在一起,乾笑了一聲,道:“那怎麼可能呢?我當然是聽姑孃的。”
言朝點點頭,沒見著風奚和遙旭,問道:“他們呢?”
彌清道:“早上不知從哪裡跑進來一隻矮鹿,遙旭看著可愛,說什麼也要拉著風奚一起出去看。現在應該快回來了。”
言朝奇怪道:“你都在這了,他為什麼不拉著你去,帶風奚是什麼道理?”
彌清兩手一攤,有些無奈又寵溺地笑道:“他總是有很多奇怪的想法,時常像個孩子。不過,我挺喜歡。”
言朝心道:“這倆人真是絕配啊。”
“想不到那些人今天果然又出現症狀了不過看著倒是沒再喪失神誌了”
遙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二人一進門,夾帶著一身寒意,心情倒是不錯。
風奚望向言朝,笑道:“朝朝,休息的可好?”
言朝道:“好。”轉而望向遙旭,問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遙旭聽聞,連忙坐下,故作神秘地道:“你猜我們剛剛去哪了?”
言朝道:“去克羌了。”
遙旭垮下臉,道:“阿清沒跟你說我們去看矮鹿了?”
言朝道:“說了,但你沒帶彌清。除了去克羌,你們還能去哪?”
遙旭:“”
風奚在言朝對麵坐下,給她杯中添了熱水,道:“朝朝果然聰明。那些人雖然餘毒未清,但已沒有了發狂失誌的行為。”
言朝道:“這種病太邪,如果一開始不下猛藥,極易留下病根。今時不同往日,想要完全治癒,後續還得好好調理。”
說罷,言朝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口觸及的瞬間,忽然有些錯愕。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對風奚這順手的行為形成了習慣。可心裡這股愈發強烈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言朝心道:“真是睡得太久了,把腦子都睡糊塗了嗎?”
遙旭道:“那咱們吃完飯就趕緊去吧!”說罷,轉頭招呼老漢,道:“店家,給我們上吃的吧!”
老漢道:“好嘞!幾位稍等。”
不一會,老漢端著四碗肉絲麵出來,邊放邊道:“聽幾位的談話,可是克羌出了什麼事?”
風奚挑了下眉,道:“不如你自己親自進去看看?”
老漢立刻擺擺手,道:“不不不,我就不去了。我就守好自己這一畝三人地,我惜命得很。”老漢頓了一下,又道,“克羌人都很好的,他們是這山林的守護者,我們這裡的人都很感念他們的。”
言朝道:“我們今日進去,近幾日都不會回來。你按時吃藥,切勿莽撞行事。”
老漢點頭,連連應“是”。
吃過早飯,四人便再次踏進了那片林子。
彌清道:“阿朝,你剛剛說咱們幾日都不會再回來,你可是確定不會再被他們趕出來?”
言朝深一腳淺一腳地踢著腳下的雪,半開玩笑道:“他們要是再敢把我們趕出來,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風奚道:“你不會的。”
言朝“哦?”了一聲,看向風奚,道:“我要真就這麼做了呢?”
風奚笑了一聲,道:“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若真的做了,我也會覺得很好。”
言朝望向前方,道:“我的確不會不管他們,但我也不是誰都管的。”
今日的天氣很好,但林子裡風大,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聲音被冷風不留痕跡地帶走了。
連帶著風奚未說出口的那一份。
四人再次來到克羌,僅僅過去一日,散亂的帳篷已重新搭好,族人們也在井然有序地做著各自的事情。要不是看他們因疫病導致行動不利索,真要懷疑昨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今日來時,一路未見有克羌人駐守,故一路暢通無阻。
再見到今日這番場景,不免有些新奇。
有一個牽著龍角仙的中年男子發現了他們,大喊道:“拉野!是拉野來了!”
眾人一聽,紛紛湧上前來,齊齊跪在地上,雙臂高舉,高聲說著一句克羌語。
神奇的是,四人竟然都聽懂了。
“天神降世,佑我克羌。克羌一諾,永誌不忘。”
克羌語在人間各大民族語言中,是最晦澀難懂的。克羌部又終年隱居在這片林海中,從未出現在世人的麵前。若不是上一代天稷四君子發現了這裡,並幫他們鏟除了外敵,他們或許永遠都不被外人所知。就像海市一樣神秘。
因此,若無特殊需要,沒人願意鑽研克羌語。言朝曾試圖習得這門語言,均已失敗告終。故世間除克羌族人外,幾乎沒人識得克羌語。
克羌人又熱情好客,但也驍勇善戰,他們全民皆兵,就連族中六七歲的孩子,也能徒手宰一隻狼。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敢打這片土地的主意。
言朝心道:“昔日硬學不會,今日不學自通。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遙旭最先上前,道:“那什麼,你們先起來行嗎?看這麼多人跪我怪彆扭的。還有,我為什麼能聽懂你們說話?”
眾人聽罷,紛紛起身。
一個手持長扶杖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用一口流利的中原話,道:“我是克羌的畢摩,拉布坦。今日故人重逢,這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吧。”
言朝望著拉布坦,他看向他們的目光,既有重逢的喜悅,還有離彆的惆悵。更深的,是對昔日故人的瞻仰。
言朝向拉布坦表示感謝:“雖然我不知道您是用什麼方式讓我們聽懂了克羌語,但真心感謝您。早知道這樣就能學會,我應該早點來才對。”
話音一落,其餘三人也向拉布坦表達了謝意。
拉布坦微微一笑,道:“幾位於我們克羌有恩,隻是這些不足掛齒。”
彌清道:“你們身上的狂木疫可感覺好些了?”
拉布坦道:“多虧了諸位,我們感覺好多了。”
遙旭見狀,小聲嘀咕一句:“那你們昨天還把我們從這趕出去啊!”
遙旭悶哼一聲,捂著腦袋,看向剛拍了他一掌的風奚,道:“風奚!你做甚打我?!”
風奚抱臂,嫌棄地掃了他一眼,道:“嫌你話多。”話音剛落,便徑自走上前,與老者道,“你們身上的疫病還沒完全根除,這幾日我們會在這裡為你們治療。還有,你們究竟是如何染上的疫病?”
拉布坦聞言,慚愧地歎了聲氣,道:“此事說來話長,這天頭冷,幾位先來喝碗奶茶暖暖身子吧。”
四人隨拉布坦進到一座帳篷裡,火堆上的木架子正溫著一壺燒好的奶茶。
拉布坦親自為四人各倒了一碗奶茶,奶茶醇厚鹹香,裡麵還泡著奶皮子和奶豆腐。熱乎乎地喝上一口,感覺整個身子瞬間暖和了起來。
拉布坦盤坐在獸皮毯上,道:“百年前,克羌險遭滅族,幸得四位天神降臨,才助我們化險為夷,他們就是上一代的天稷四君子。想必幾位定是知道的。今日我族突染惡疫,又得天稷四君相助,這份恩情,克羌永不會忘!”
彌清卻道:“你如何肯定我們四個就是新的天稷四君子?”
拉布坦道:“故人之姿,這是每一代畢摩不,是每一個克羌人永遠都不會忘記的樣子。”
彌清不解地道:“故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拉布坦聞言,笑著搖搖頭,隻道:“身在局中,卻似局外。你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其實離你不遠,他們一直都在你身邊。隻是你身上還有彆的東西。”
彌清卻隻聽到前半部分,有些激動,當即站起身,道:“你知道我的來處是嗎?快告訴我!”
遙旭一把拉住彌清,道:“阿清,你先冷靜。”
彌清看向遙旭,怔了一瞬,這才又坐下來。
拉布坦低頭歎息一聲,口中喃喃著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他轉而又道:“你於克羌有恩,我可以允你一諾。你想要什麼?”
彌清堅定道:“我隻想知道我究竟從哪來?”
拉布坦道:“即便這可能讓你將來付出極大的代價,你也願意?”
彌清道:“我願意”
“阿清!”遙旭突然叫住她,他的語氣有些不穩,緊緊握著的手,透露著他的忐忑不安,“阿清,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彌清道:“遙旭,你知道我的。”
遙旭還是放了手,彆過頭,不發一言。
言朝和風奚也沉默著,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個猜測,此刻整顆心都懸著,不知道還能不能落下來。
拉布坦道:“也罷。可有些事時候未到,我所知的未必就是全貌,有些事情隻有你自己才能看到。我能做的,隻有帶你去一個人。”
彌清道:“見誰?”
拉布坦起身,道:“請諸位隨我來吧。”
四人隨拉布坦來到了叢林更深處的一間木屋,這屋子很隱蔽,外邊還有三個人在輪番看守。
拉布坦帶四人進到屋中,一入眼便是牆上的四幅畫像。
那上麵畫的正是上一代天稷四君子。
他們分彆是鬼王楓弋、帝君遙歧、春神明祈、雲槐彌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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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是抱歉!說好的週末,愣是搞到了週一淩晨。久等啦!!!我實在是個寫的很慢的人,雖然現在比以前快了,但整體還是慢的,所以後麵可能經常半夜更新orz,辛苦你們等待啦!追更確實很辛苦!
今天我這裡下了今年的初雪,我有點激動,有點開心,不知道看到這裡的你們那有沒有下雪?依舊是祝你們看得開心!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