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36章 攔路錯把恩人誤 血蛛疫。狂木疫。…
攔路錯把恩人誤
血蛛疫。狂木疫。……
血蛛疫。狂木疫。不祥的象征。噩夢的起源。
血蛛疫,
患此疫者,全身會長滿形如蜘蛛網一樣的血紋,紋路密集細長凸起,
可怖之極。起初長於人的背部,並無感覺,且透明不易察覺。時間越久,蛛網越清晰、越密集,
待人們察覺時,
血色蛛網已經遍佈全身,
甚至充斥在眼球裡。
最終七竅流血,
爆體而亡。
狂木疫,
患此疫者,
麵板會變得像樹皮一樣堅硬。多長於頸部,奇癢無比,
人們常將患處抓得血肉模糊,
舊痂帶新皮,
迴圈往複。人們因此變得性情暴躁,
越暴躁,
麵板就會加速硬化。
最終變成一個樹人,或因無法忍受,
自相殘殺而死。
與這兩場疫病一起來的,
還有那個三界談之色變的萬靈之力。
因為它的出現:
鬼界萬鬼蠶食;
人間哀鴻遍野;
天界眾神隕落;
天稷四君子就此落幕。
離奇的是,在萬靈之力消失後,這兩種疫病也一起跟著消失了。
沒有一個人解釋。
這種未知的強大的可怕力量,到底是什麼?來自於哪裡?為什麼突然消失?以後是否還會再出現?
它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突然的就像是一場夢。回首之時,
儘是滿目瘡痍,恍覺一切都是真的。
七百年過去了,它們又出現了。
此事非同小可,四人一刻也不敢耽誤,風奚施了一個法術,瞬息之間,就來到了克羌族的聚居之所。
四人被眼前的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裡一片混亂。
用木架和樹皮搭成的帳篷散亂不堪,幾乎所有的牲畜都染上了血蜘疫,皮毛遍佈血紋,雙目欲裂,姿勢各異的躺倒一片,不停地抽搐著;而這裡的人則染上了狂木疫,肢體僵硬,性情暴躁,有的在生啃樹皮,有的因行動不便而倒在雪中,齜牙咧嘴的艱難移動,有的則是用獸骨刀在自己尚未病變的麵板上一刀一刀地劃,鮮血順著麵板滴在雪中,把雪都燙化了
但無論是誰,即便他們已經喪失了神智,卻好似有一條無形的線在拉著他們,讓每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自己的族人。
彌清立時召出了曉塵琴,十指在琴絃上快速撥弄,曲音融入法力,一曲流出,眾人及牲畜瞬間穩定了下來,雙雙陷入了昏迷。
其餘三人趕緊上前檢視,言朝觀其狀態,應是發病不長時間,但症狀卻來得猛烈。萬幸的是,此症尚可治癒。
言朝從包中掏出一個大罐子,罐子中裝著滿滿一罐子白油紙包的藥丸,隻是那藥丸與一般不同,大小堪比一個大杏子。
言朝忙叫風奚和遙旭來幫忙,道:“你們將這藥丸給這裡所有人和牲畜都服下一丸。記住!無論人畜都是一整丸。”說罷,又從包中掏出兩罐,一人分了一罐。
遙旭看著那大如杏的藥丸,緩緩地吞嚥一口,直覺噎得慌,但也隻是一瞬,現在救人要緊。
四個人分工協作,不多時便讓這裡的人畜都漸漸恢複了神智。
言朝的藥果然有奇效,疫病的症狀已經得到了緩解,雖然尚未完全根除,但隻需再用上幾天藥,他們就能徹底恢複了。
待眾人悠悠轉醒,突然發現眼前出現了四個陌生麵孔,眾人紛紛拾起刀劍,踉蹌著起身,一臉防備地看向四人。
為首的一個男人大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在這裡?你們想乾什麼?!說!快點!!!”
言朝揩了一把頭上的汗,無奈道:“不是我說這位大哥,你一下問這麼多問題,還讓我們快點說,你到底想先聽哪個啊?”
“再說了!我們幾個人剛剛才把你們這一大幫連人帶畜給救回來,怪辛苦的,你們就不能讓我們先喘口氣兒?!我們看著很像壞人嗎?”
這時,一個站在人群後的男子忽然捏著脖子,乾咳了幾聲,聲音有些短促,口齒含糊地道:“他們是不是給咱們下毒了,我怎麼說話這麼費勁兒啊!不對!我這下巴頦怎麼也這麼疼啊”
此話一出,人群中有許多人突然間也產生了這種感覺,頃刻間,聽取“呃”聲一片。
遙旭見狀,尷尬地撓了撓頭。適才一時情急,忘了用法術將藥丸送至他們體內,直接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卸了他們的下巴,將藥送了進去。但藥丸太大,吞嚥需要時間,事後也忘了把下巴再按回來。
遙旭走上前來,朝眾人鞠了一躬,道:“實在抱歉啊!適才情況緊急,為了救你們不得已出此下策。”說著還伸出了手,又道,“我可以幫你們把下巴按回去的。”
眾人聽罷,紛紛後退。
隨後,便聽到“哢嚓”一聲,一聲接著一聲的,他們自己把下巴按回去了。
遙旭:“”
其餘三人:“”
又一男子道:“你們騙人!我們明明都好好的,要不是你們來了,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言朝無語,心道:“還是頭一回聽說血蛛疫和狂木疫能讓人失去記憶的。”
彌清走到人前,高聲道:“你們身中狂木疫,不是嘴裡還帶著樹皮,就是手上還滴著血,你們難道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被點到的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異樣,一個兩個的都愣在了原地。過了好半晌,他們像是忽然記起發生了什麼,紛紛癱軟在地,一陣陣的後怕將他們裹挾。
風奚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料他們又突然發瘋,持刀對準他們,目露凶光,一步步地逼近,喝道:“你們來曆不明!你們是外族侵略者!趕快離開這裡!克羌不歡迎你們!”
遙旭道:“不是,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眾人齊聲喝道:“快滾!!!再不走就彆怪我們刀劍無眼!”
遙旭還試圖解釋一下,但他們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厲聲道:“你們休想摧毀克羌!克羌人立誓世代守護山林,絕不受一兵一卒的侵擾!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投降!!!”
四人見解釋無果,便就此放棄。為避免產生衝突,四人隻好先行離開。
克羌族人不放心,還派了五六個人跟著他們,直到將他們驅趕出森林,才就此罷休。
遙旭想了一路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就這麼被趕出來了?
遙旭問彌清:“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彌清搖頭。
遙旭問言朝:“那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言朝也搖頭。
遙旭剛要問風奚,就被風奚把嘴封上了。
風奚道:“你閉嘴吧。”
遙旭:“”
彌清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言朝直接往雪地裡一躺,發出一聲喟歎,道:“既然他們不歡迎我們,不然咱們直接回去吧!你們覺得怎麼樣?”
風奚哈哈笑了幾聲,道:“朝朝這個主意好,我覺得不錯。”
彌清還是有些擔心地道:“咱們就這樣回去了真的可以嗎?那個榜靈不會搞出什麼事吧?”
言朝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笑道:“阿清啊阿清!我剛剛是在開玩笑的,纔不會真的要走呢。憑什麼他們把我們趕出來了,咱們就真隨了他們的意,那絕對不可能!”
“他們身上的疫毒尚未完全清除,需得連續服上幾天藥才行。雖然他們很有可能會硬抗,但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我大度的很,不用他們來請我,明日我自會回去。但今天時辰尚早,我要在這附近好好逛一圈。”
風奚道:“好,我陪你一起。”
言朝站起身,看向遙旭和彌清,道:“怎麼樣?要不要一起?”
遙旭噘著嘴,“嗯”了幾聲,風奚給他解了。
遙旭長呼了一口氣,掐腰指著森林深處,大喊道:“不是他們怎麼回事啊?咱們救了他們,他們還把咱們當仇人!什麼意思?好人沒好報啊?!!!”
風奚歎了聲氣,道:“我們走吧,彆管他了。”
直到三人都走出二裡地了,遙旭才發現就剩他自己了,道:“你們等等我啊!”
四人尋了一間驛館,驛館不大,守店的是一個六旬老漢,他正弓身在門前掃雪。許是太久沒有人來,老漢一見到四人愣了些許,猶疑地道:“幾位是住店?”
遙旭摸著咕咕叫的肚子,道:“對對對,你這有什麼吃的喝的快拿上來,我快餓死了!”說完就大搖大擺地進店去了。
老漢還沒反應過來,在門口站了半天沒動,風奚冷眼看他,道:“還有什麼問題嗎?”
老漢回過神,放了掃帚,笑了一聲,道:“沒問題沒問題。幾位裡邊坐,我這就為你們準備酒菜。”
四人落坐在一張圓桌前,堂中的空地上放了一個火盆,但火光熹微,有些冷。這裡陳設簡單,收拾的也還算齊整,想來是真的很久沒人來過了。
不一會,老漢端著四碗肉湯,一壺溫酒,緩步走來。剛一放下,又轉身提著一筐碎碳,把火盆重新點燃。做完這一係列動作,老漢坐在椅子上,摸著胸口,順了半天氣,才將將緩過來。
言朝道:“你不舒服嗎?”
老漢搓了把臉,擺擺手,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既然碰見了,就不能不管。
言朝從包裡掏出一個小藥瓶,起身拿給老漢,探了他的脈,確認沒有什麼問題,才囑咐道:“這藥你每天吃上兩頓,一次三顆,你的症狀會慢慢緩解的。”
老漢連忙起身,推脫道:“不不不,姑孃的藥我不能收。這無功不受祿,我豈有白拿的道理?”
言朝也不拉扯,指向桌上的肉湯和酒,道:“這頓飯抵這瓶藥,你覺得如何?”
老漢也是爽快人,一口答應道:“好!那就多謝姑娘了。”
言朝回到桌上繼續喝肉湯,遙旭湊過來,低聲道:“行啊言朝!你這本事可不得了,就連那兩個邪門的疫病你都能治!你這應該到上麵去啊!”
上麵指的自然是天都,可言朝對那個地方並不感興趣,隻道:“人生在世,要想混得好,總得有點本事傍身不是?”言朝頓了一下,又道,“至於那個疫病,那是我與一位長輩的約定。若見此疫,必除之。”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都沉默了。
老漢見幾人氣質不俗,猶豫了半天,還是試探著問道:“幾位也是來找寶藏的?”
風奚道:“還有彆人來過嗎?”
老漢回憶道:“那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年也不見得來一個人,幾個月前突然來了個年輕人,看著挺和善的,說是這山林裡頭有寶藏。我在這生活了幾十年,也沒聽說過這裡有什麼寶藏,但生活在裡頭的克羌人對來曆不明的外人最是忌諱,他們是絕不允許意圖不軌的人動這裡的一草一木的。”
彌清道:“那後來呢?”
老漢接著道:“我勸過他了,但他說不要緊。進了林子沒幾天就出來了,我瞧他行色匆匆,也沒來得及問,以為是沒尋著寶藏,敗興而歸。本來都快忘了,今日見著幾位,又想起來了。”
四人對視一眼,心下明瞭。
隻怕那人不是來尋寶藏,而是來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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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愛的看官們,下一章在週六或週日!